只可惜,大队里的人现在对韩大头竟然在家喝酒,不参与集体猎杀活动十分恼火,就算李小玉用尽浑身解数,也依旧没有能从守着库房的人手里弄到一点半点的肉。 顾云其是中午之后回来的。 回来的时候,他拖着空空的板车,脸上都是笑容。 别人倒是不了解大队长为什么会笑。 但韩七月明白,事儿办成了。 这些肉,可以光明正大地分配给大队里的社员们了。 没错,顾云其今天去这一趟,明面上是去卖肉,实际上,是在蔡主任等领导面前将这件事过明路。 用一头猪,二百多斤肉,换回来剩下的二十八头猪的分配权。 还让公社承诺,团结大队这一次受伤的人的医疗费用,公社里想办法解决。 顾云其能不笑吗? 担心的问题都不存在了,他当然要笑,还要大声笑。 “李会计,猪肉都称好了吗?分肉了!”一句话,神采飞扬。 临走的时候,顾云其已经安排让李会计负责将所有的猪肉都切成大小不等的块,然后称重量。 这其实也是为了预防万一,万一公社里要求他们将肉上交,到时候,偷偷藏一些也可以。 “大队长,已经称好了。”李会计立即回答。 “咋分有个章程没有?”顾云其问。 “您看看,这是分配方案。”李会计拿出一张废纸,上面写着一些字,不多,但分配方式很明晰。 李会计听韩七月讲过,不管做什么事儿,最好提前列个计划。 他这一次就按照韩七月说的,将所有的肉都称重之后,趴在桌子前面认认真真的按照全村的人口,以及前一天晚上参与战斗的人做了核算。 “韩家大房就不用分了。”大队长瞄了一眼之后,慢悠悠地说道:“还有赵大旺家里,也不用分配了。” 在场的人很多,赵大旺家的孩子和韩善宝都在,听到不给他们家分肉,瞬间就闹腾起来了。 “大队长,你凭啥不给我家分肉?我家也是大队长的社员,必须给我们家一样分。” 这是赵大旺的儿子赵二牛。 赵二牛也是个混不吝的性格,被赵大旺养得自私自利,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团结。 韩善宝更是不依不饶。 “不行,这样不公平,我爹都受伤了,我听说,受伤的人还要多分肉,我爹受伤那么严重,怎么可以不给肉?” “你们想要肉?回家去问问你们家的人,为啥不参与战斗?别人拼死拼活,是为了让你们家吃肉?” “咋没参与,大队长,我爹都受伤了,你有没有同情心?” 韩善宝一副大队长十恶不赦的样子,如果不是他觉得自己可能打不过大队长,估计就要直接动手。 如果不是众人都知道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都该相信韩善宝了。 “哼,你爹那是为了战斗吗?韩善宝,你不要觉得你小就可以不讲理!” 有人忍不住骂道。 韩家一共两房人,说起来,是一个老祖先留下的种,咋完全不一样呢? 看看韩家二房,再看看韩家大房,差别真是太大了。 韩善宝要肉没要到,还被人给骂了,更加不依不饶起来。 但是,李小玉现在不在,李大妮也不在,可没人惯着他。 闹腾了一阵,韩善宝知道自己要不到,便气咻咻地走了。 临走的时候,韩善宝说:“我回去找我奶,让我奶举报你们!” 这句话,清晰地传到了顾云其的耳朵里。 顾云其瞬间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之前陆家二老那边被举报,该不会就是韩家大房这个该死的老婆子吧? 之前没有怀疑的时候也就罢了,现在开始怀疑之后,大队长想着掌握的蛛丝马迹,越来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好啊,还真没看出来,韩家大房还有这样的雄心壮志呢! 大队长越发愤怒了,但这时候也不是闹起来的时候。 要收拾韩家大房,以后有的是时候,顾云其暂时压下心头的怒火,开始张罗着分肉。 不过分肉之前,顾云其还是把丑话说在了前面。 “以后,大队里再遇上这种事,家里有壮劳力能参与的人家不参与,一律不参与分配,要是谁家觉得我这样的分配不公平,尽管去告!老子不怕!” 顾云其能在大队里当这么多年的大队长,当然不是软弱的不得了的性格,他生气了,还是会发火。 大队里大部分的社员都是主动积极参与到大队里的工作中去的,他们也不希望不相干的人分肉。 毕竟,肉就这么多,多一个人分,他们就要少吃一口。 立即,他们纷纷站出来表示对大队长的决定支持。 随后李会计拿着秤开始分肉。 分肉进行了好几轮。 第一轮是受伤的人先分,三个重伤员现在在镇上,还没回来,他们的家人帮忙分。 虽然说,受伤的人不一定是贡献最大的,但人家已经受伤流血了,大队里的人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接着是受了轻伤的人,按照各自伤势分配。 再然后就是按照贡献大小分配。 在所有有贡献的人里,老韩家的人自然是头一份。 除了他们对付野猪最多之外,消息也是他们掌握之后,及时报告给大队里的。 “如果不是老韩家的人给我报告这个消息,让我们提前有了防备,昨天晚上,我们大队不知道要遭遇什么样的损失,因此,我决定给老韩家给最高等级的分配额度。” 老韩家有七个人参与战斗了,一共分了七十七斤的肉。 肉是韩七月选的。 韩七月说,她喜欢吃瘦肉,因此,挑选的时候,并没有选那些膘肥体壮的猪的肉。 韩奶奶看着属于自己家的老大一堆,装了满满的一大盆子,笑得见牙不见眼。biqubao.com 七十七斤肉,再加上韩四阳受伤分到的五斤肉,老韩家已经有八十多斤肉了。 周围的人说不羡慕嫉妒,那是假的。 可谁让人家老韩家的人做出的贡献多呢? 就像大队长说的,要不是韩家人带回来这个消息,全村一个晚上,就能被那些畜生给祸祸得哭都哭不出声音来。 与自己家的东西被祸害相比,众人又觉得,这些肉也不算啥了。 再说了,老韩家有事是真的上,不光男娃上了,就连唯一的女娃都不落后,冲锋在前,多分一点也应该。 等这一轮结束的时候,大部分的肉都已经被分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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