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家几个哥哥瞪了半天，人家根本不理，也只能作罢，闷闷地端着碗吃饭。 韩七月正好看到，吃饭的她都没忍住笑了。 吃罢了晚饭，韩奶奶原本想将韩七月叫到屋里。 还没开口，就被楚建国截胡了。 “韩奶奶，现在给我量？” 韩奶奶倒是没想到，楚建国还是个性格急躁的人呢。 她笑道：“行，先给你量，量完了，你看看要啥样的。” 楚建国一听，更加开心了，这意思是，还能选布料选样子？ “家里有蓝色的布、黑色的布，还有点军绿色的，你要什么样的？” 这三种布料，市面上寻常见，男人们大都穿着三种颜色。 楚建国其实挺想要一套军绿色的衣服，但想着过年回家的时候，要是能穿一套蓝色的中山装也十分体面。 他迟疑了。 “要不，就做一套中山装吧，等过年的时候穿着回家，体面。” 韩七月看出楚建国的纠结，建议。 她其实也是想到等过完年，楚建国就应该去上大学了，到时候，穿中山装更合适。 楚建国有选择困难症，但听人劝，被韩七月这么一劝之后，立即决定下来。 “那就蓝色中山装吧。” 韩奶奶痛快地给楚建国量体，将一组组的数字记下来。 “最近就要秋收了，怕是没时间做，得等到秋收之后，小楚知青，没问题吧？” 韩奶奶想着等过了中秋就要开始秋收，到时候，从早到晚都在地里，就算有缝纫机也用不到。 “行，反正秋收的时候，也不穿。” 韩家人要秋收，楚建国一样要秋收，自然不着急。 等楚建国和韩家兄弟几个都走了之后，韩奶奶拉着韩七月到了堂屋里。 “七月啊，你最近给家里补贴这么多，手里的钱早就没有了吧？” 韩奶奶放在炕头上的老旧沉重的开木头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布包。 这个小布包，韩七月认识，是韩奶奶放钱的小包。 不过，这个小布包虽然包着韩家所有的现金，但一直都没有鼓起来。 “奶奶，我身上还有钱，你放心吧，我有办法赚钱，还有工资，不会苦着我自己的。” “可也不能总让你给家里贴钱，这五十块钱，你先拿着。” 韩奶奶从里面数出来十张大团结，小心翼翼地递给韩七月。 韩七月看到，韩奶奶的布包里少了这五张大团结，瞬间缩水不少。 “奶奶，我说真的，我手里还有钱，这些您存着，还要给我哥哥们娶媳妇呢。” 听到娶孙媳妇，韩奶奶迟疑了，但还是坚持：“七月啊，虽然给你哥哥们娶媳妇也要紧，但总不能可着你一个人剥削不是。” 韩奶奶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她老人家觉得，家里现在条件改善都是韩七月一个人的功劳。 一大家子人呢，就指望着韩七月一个人扶持，也着实丢人了一些。 听到韩奶奶用了剥削这个词，韩七月都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奶奶还真是好玩，怎么就想出来剥削这样的词？ “奶奶，都是一家子人，哪有这么生分。再说，以后家里日子好过了，您还能亏了我？” 即便家里日子不好过，家里人也从来没想过亏待她，因此，重生回来的韩七月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家里人生分，而是尽自己的能力帮着家里。 她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带着家里人一起吃香喝辣！ “月啊，你现在在外面上班，花钱的地方多，要是手里没点钱，万一有事，被人笑话了咋办？” 韩奶奶还是不放心，她老人家一辈子日子过得都不好，但就是信穷家富路这句话。 家里不管咋说都能过，到了外面看不行。 尤其她家七月现在也是体面人了，没听那小司机一口一个韩助理的叫着？ 老太太虽然不知道助理是个什么位置，但肯定不是一般人，说不定就是个领导嘞。 “奶奶，我有需要的时候，就给您讲，到时候您再给我钱就行了。” 韩七月手里其实还有不少钱，别的且不说，光是这一次，她就赚得盆满钵满。 韩七月拒绝的坚决，韩奶奶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顺着孙女儿的意思。 “那好吧。月啊，你在外面，要是钱不凑手了，一定要给奶奶说，别让人笑话你。” 韩奶奶虽然将五十块钱收回去了，但还是忍不住叮嘱韩七月几句。 韩七月觉得心里暖暖的：“奶奶，你放心吧，我不会苦着自己。” 也不会苦着家里人！ 韩奶奶这才算是放心了。 随后祖孙两个又说起早上分猪肉的事儿。 韩七月重点就是想问问，大队长有没有给陆家二老分肉。 “一个大队的社员就杀了一头猪，一口人三两三，我们家人多，分了三斤多，小楚知青要求他的一份也与咱家放在一起。” 韩奶奶絮絮叨叨地说着：“你可是不知道，今年咱们家分肉的顺序可提高了不少，要是往年，总要偏后一点，今年都到前面了。” 韩七月问：“大队长给的啥理由？” 大队里各家的顺序基本是定了的，有人提前，其他人家就要延后，那些被延后的人家能服气？ “说了，说咱家二阳是军人，三阳是警察，都在为人民做贡献，还说了，你帮着咱们大队干大事儿呢，都是功劳。” 韩奶奶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都笑出花儿来了。 果然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以往，她可从来不敢想，自家还有这样的好时候呢。 “那大队长给陆家二老那边分了一点没？” “他们是最后分的，到了他们的时候，好肉没了，就连点儿瘦的都没了，大队长做主，给分了半个猪肝和几块猪大骨。” 韩奶奶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了。 陆家老两口，韩奶奶接触不多，但觉得这老两口都是不错的人。 “奶奶，我们厂里今天分的福利里有肉，三哥他们派出所和我们一样，派出所额吴所长把他的一份让我捎回来了，说是给陆家二老的。” 韩奶奶说道：“我就说，为啥你又带回来三个竹篮子，还都装得满满当当的。” 她是做饭的时候看到的，当时忙着，也就忘了问。 不过，不知道这三份东西的用途，韩奶奶便没动。 “等下我送一份过去给陆家二老，正好今天分肉了，大队里很多人家都吃肉，也不显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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