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七月十分紧张,要是李二宝顺着河找,不一会儿就能找到她藏身的地方。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真不敢想象。 李二宝不是好人! 韩七月握着赵寡妇的手忍不住紧了紧。 赵寡妇却在这时候轻轻地回握了一下韩七月的手。 韩七月回头看一眼赵寡妇,似乎从赵寡妇的眼中看到了一点什么。 赵寡妇冲着韩七月笑一笑,没有开口说话。 韩七月继续十分紧张地关注着不远处的娘儿两个,她甚至能清楚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团结大队没有人不知道杜秀英是个混不吝的妇人,她平日里不讲理,没理搅三分的性格。 大队里的人大都不愿意和杜秀英打交道。 她的儿子李二宝,则是在杜秀英耳濡目染之下,德行亏欠馋懒奸猾样样俱全。 好吃懒做的混子,每天在家啥活都不干,还不时调戏一下大队里的妇女同志,大队里的女同志们,只要看到李二宝,都会远远地避开,免得吃亏都没处说理去。 因为这个,李二宝这些年也没找下个媳妇。 之前好不容易给说了个媳妇,人家姑娘家人来打听一下就不同意了。 为了这个,杜秀英在大队里骂了二十多天的人,说一个瘸腿姑娘,他们家没嫌弃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嫌弃她儿子。 但闹归闹,却始终没敢去女方家里闹。 后来听说,杜秀英赌一口气要给儿子找个好的。 最近好像又找了一个,倒是个健全的姑娘,但女方家里要求的条件挺高,光是彩礼钱就要一百八十八块。 这可是一大笔钱,就算大队里条件好的人家,都未必能拿得出这么多钱娶媳妇。 就李二宝家现在过的日子,连糊口都难,根本不可能拿出这么多钱。 韩七月猜测,应该就是因为这个,杜秀英和李二宝才会铤而走险。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怎么才能逃出魔爪。 她和赵寡妇两个人才从河里上来,湿漉漉的,不能说什么都能看见,但遮得也不严实。 如果被李二宝看到了,调戏都是轻的,说不定,还会上下其手。 想到这个可能,韩七月心里更加不安,要是被李二宝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坏了名声,这辈子是真的完了。 韩七月空间里有衣服,但有赵寡妇在,总不能忽然消失再出现吧? 就别说还要拿出干衣服。 要是韩七月真的这么做了,只怕赵寡妇把她当妖怪了。 脑子飞快地转,韩七月攥紧拳头。 一力降十会,韩七月打算李二宝要是顺着河找过来,直接一拳将他打晕。 有心算无心,韩七月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七月,没事,等会儿要是真的找过来,我就出去。” 赵寡妇显然感觉到了韩七月的恐惧,她压低声音说。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李二宝是什么人,赵寡妇这个当过他嫂子的人还是很清楚的。 七月是好娃,现在这衣衫不整的样子被李二宝见到,李二宝就算啥都没干,回头也会说些不三不四的话坏了七月的名声。 七月是她的恩人,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韩七月就这么被李二宝毁了! “你这个娃,也不想想,死人多晦气,咱让人找!” 杜秀英声音决绝地说,甚至,韩七月还听到她嫌弃的吐口水的声音。 可见,杜秀英对这件事是比较忌讳的。 李二宝本来就是个懒汉,能躺着绝对不坐着。 他原本也是担心找不到尸体,回头不好交代,换不到钱,现在听自家老娘这话,理所当然顺着她的意思了。 “那行,娘,咱们现在就回去找人。” 两个人话音落下之后,就听到了窸窸窣窣走远的声音。 等着脚步声远去,韩七月和赵寡妇两个人才松了一口气。 二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半晌都没缓过劲。 “七月,今天谢谢你,我要是能活下去,将来当牛做马也要报答你!” 原本一副生无可恋样子的人,这会儿忽然就有了存活下去的勇气。 “赵嫂子,你还想死吗?” 赵寡妇摇头:“我不死,我不能死,他们已经卖了我一次,我怎么能让他们卖我第二次?” 说出这话的赵寡妇,语气里带着仇恨。 早就知道,杜秀英和李二宝不是人,却没想过,这两个人竟然如此不是人! 他们竟然能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 韩七月点头:“对,赵嫂子,你这样想就对了。” “七月,你说豆豆真的有一天能回来吗?”赵寡妇带着希冀问韩七月。 韩七月一再说豆豆有一天能回来,虽然赵寡妇觉得,豆豆回来的可能不大,但万一呢? 赵寡妇此时,或许不是相信韩七月的话,而是为了给自己一点点活下去的希望。 她能想到,自己就算活下来,未来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毕竟,一个寡妇和男人被人捉奸在床,能有什么好下场? 至于她是被强迫这件事,就算说出来,只怕也是没人相信的! “赵嫂子,我觉得,豆豆还活着,将来总有回来的一天,你想想,杜秀英那是什么性格的人?怎么舍得白白将豆豆带上山丢了?” 韩七月这话也是为了安抚赵寡妇。 但赵寡妇听了之后,忽然就如同醍醐灌顶。 可不是么,杜秀英是什么人,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是死人都要榨出二两油的人,她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豆豆应该被她卖了,而她现在忽然说豆豆已经死了,其实是为了让她彻底失去活下来的希望,然后自杀,再为李二宝换钱吧! 好,真好!杜秀英好样儿的! 呵呵…… 既然杜秀英不做人,她豁出去也要拖杜秀英下水,绝对不让杜秀英好过。 二人又等了片刻,确定杜秀英和李二宝没有回来,这才站起来小心翼翼地看周围。m.biqubao.com 她们确定周围连一个人都没有,甚至听到大队的方向有声音传出,这才悄悄地从芦苇荡地钻出来。 但要去哪里就成问题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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