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说这话的时候,表情都十分不自然。 当初确实是他假公济私,但谁能没点儿私心呢? 当时,也就是李家没有高中毕业生,他们顾家才能顺利抢走这个名额。 毕竟,在大队里,不管顾家还是李家都有发言权,但韩家就算有高中毕业生,却没有发言权,只能咽下这口气。 却不想,人家心里一直都憋着这口气呢。 韩七月也看明白了自家奶奶的意难平,她对此,其实也没有太多的反应。 毕竟,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就算现在冲翻旧账,也于事无补。 何况,很快就要迎来高考,她希望哥哥们能做堂堂正正的大学生,而不是工农兵大学生。 工农兵大学生虽然一样挂了大学生的名,但到底不一样,为此,在未来的好些年,总是争端不断。 当然,这些事与韩七月没关系,与韩家也没关系。 大队长的话,惊讶了一大片的人。 几乎在场的人瞬间都一脸石化。 他们之前听说韩三阳上班的时候,都已经觉得在听故事了。 可现在,大队长刚才说了啥? 韩七月这个丫头也上班了? 这是真的? 众人将征询的目光看向大队长。 大队长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没事干骗你们玩不成?” 他是这么闲的人吗? 只是之前韩家人自己不愿意泄露,他也知道是担心事情有变故。 现在人都已经报到上班了,自然没有其他问题了。 众人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 立刻,这些人看向老韩家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老韩家只有一个娃去上班,他们还能说服自己老韩家是走了狗屎运了。 但一次性两个娃去上班,这要说是走运,大家都不能相信。 很多人开始脑补,老韩家不会是找到了什么大粗腿抱上了吧? 也只有找到有实力的大粗腿,才能让两个娃一起上班啊。 不,也许很快,不光是三阳和七月能去上班,韩家剩下的几个娃也就该去上班了。 众人脑子里百转千回,将韩家和大队长都没想到的事儿全给想到了。 大队长没有这么想,好似因为他清楚的知道,韩七月的工作是怎么来的。 就是巧合加运气,当然,也有韩七月自己努力出众的原因,但是和大粗腿什么的,真心没关系。 如此,众人看向老韩家的眼神更加不同了,竟然带上了一丝敬畏。 包括刚才还十分不满意和嫉妒的李亮家的。 不得不说,人的劣根性就是如此。 韩奶奶可不知道,这些人会想了这么多,但是,对于这些人看向自己家的时候那羡慕的眼神,韩奶奶还是挺受用的。 “韩家嫂子,真是恭喜你了,两个娃都有出息,你以后就等着享福吧!” 很快有人反应过来,还是对着韩奶奶一番好话不要钱地输出。 韩奶奶年纪轻轻当了寡妇,拉扯孩子长大,在大队里虽然彪悍,但也就是足以维持自己和孩子在大队里明面上不受欺负地活着罢了。 何曾有过被人这样讨好的时候,老太太心里觉得诡异得很舒畅,似乎多年郁结在心里的气都顺了不少。 但是面上自然不能这么说,老太太还是客客气气的和大家说话,说一些没有营养互相恭维的话。 韩七月这个当事人,自然也被大家关注,甚至就连韩家其他几个小子,也成为众人关注的对象。 这下可好了,看书学习什么的,不可能了。 很快,也不知道谁出去传播了一下这个好消息,来韩家的人越来越多了,从开始大部分是妇女同志的状态,到了后来,几乎大队里能动的人都跑过来了。 就算韩家的院子不小,可也放不下这么多的人。 大队长索性趁机说开个大会。 众人呼呼啦啦地从韩家去了晒谷场上。 韩家人理所当然地还是被拥簇在中间,那些和韩家关系不错的人家,这会儿关系显得更加亲昵了。 虽然说,这是韩家的喜事,但他们就是觉得与有荣焉。 韩七月也被几个年龄和自己差不多的大姑娘小媳妇拥簇着,一路走到了晒谷场上。 众人并不知道大队长要说什么。 但大队长心里可有成算。 他一直在流行观察呢,大队里大部分的人家都来了,李会计一家没露面。 也不知道是因为家里的破事情太多不来,还是自己家倒霉了,见不得别人家喜庆才没来。 总之,以前哪哪儿都不缺的李会计没有出现。 而且,李家除了李会计一家子人没来,还有几个和李会计家走得比较亲近的人家也没出现。 他打算,趁着这个空挡干脆开大会,将李会计给换了。 哼,等事情都定下来,李会计就算想反对也不行了。 而且,这个事,大队长盘算得很好,新会计还用李家的人,到时候,李会计不满意,也只能变成李家自己内斗。 他这个当大队长的,负责看戏就成了。 大家伙儿都不知道大队长为什么这时候开会,天都要黑了才开会,以前也没有过。 但今天大家的关注点都在老韩家身上,自然就没人关注到大队长这一系列操作的反常之处。biqubao.com 很快,大家浩浩荡荡地到了晒谷场上,形成了一个以韩家为中心的圈儿。 大队长看着有些心酸,人心变化快啊,之前围着的人是自己,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变成老韩家了? 不过,小老头儿心里憋着坏收拾李会计了,也不计较这些了。 “大家静一静,今天开这个会,一共有两个意思。一个是想商量一下,在咱们大队里开个学习班的事儿,大家觉得咋样?” 这事儿,要是在今天之前提出来,大家肯定都觉得没啥意思。 但今天,韩家人刚刚因为上高中,学习好的原因有两个娃上班了,要说大队里的人心里没点儿想法是不可能的。 或许是因为太激动的缘故,以至于让在场的人都忘记了,这是学习班,可不是学校,在这里学习,没有毕业证,有人招工也不认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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