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小姑娘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姜玉明笑了。 是个有能力有闯劲的，敢想敢干，难怪人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我应该早点下手，将你招过来到我这里的。”姜玉明感慨地说。 他手底下也有不少人，可是像这样能干的，确实没有。 韩七月略带羞涩地说道：“姜主任，您太过奖了，我就是一个乡下丫头，没您说得这么好。” “现在都是公社里的干事了，还谦虚呢。小丫头，干得不错，等回头，给你姑奶奶说说去，她肯定高兴！” 姜玉明清楚，自家老娘是真的喜欢这个说话直接还有眼力见的小姑娘。 “我今天怕是没时间了，我跟着大队长一起来的，肯定得一起回去。劳烦表叔给姑奶奶说一声，我改天来县里再去看她老人家。” 姜玉明点头，重新开始和韩七月说正事儿。 韩七月却知道，她和姜家的关系，从这一刻开始，更上一层楼了。 她忽然就有了一种自己抱大腿的感觉！ “七月啊，就算交流会能搞起来，正品好货就别想了。” 姜玉明给韩七月压一个底线，省得小姑娘期望值太高，到最后失望。 “都是乡下人，要求不高，瑕疵品能用的就可以。” 听韩七月这个要求，姜玉明安心许多。 “厂子里都有一些残次品，放着也是放着，应该能拿出来。” 姜玉明这话，无疑是让韩七月整个人都振奋起来了。 瑕疵货就行，韩七月本来也没想着要正品好货。 “姜主任，太谢谢您了！” 韩七月十分真诚地道谢，她心里清楚，当下物资匮乏，就算瑕疵品也不怕没有销路，大都是厂里的工人们内部消化了。 姜玉明能答应自己帮忙，已经是额外关照了。 她平白就得了这么大的好处，也不能安心。 回头还是要把这份情还一下才行。 “我这不是你的表叔嘛，不帮你帮谁？”姜玉明看着小姑娘脸上真诚的表情，笑了。 如果韩七月只是为了自己的事找上门，姜玉明未必愿意帮忙。 这事儿双赢，对于提高他们厂子的形象有好处。 虽然，整体来说，也就是赔钱赚吆喝，吆喝声还不算大。多少也能说一说，就是不知道厂长那边到底会不会同意。 看起来，少不得要好好与厂长汇报一番才行。 “这事还可以邀请记者写一写，对扩大咱们厂的影响力和形象也有好处！” 姜玉明正在思索怎么对厂长汇报这件事能达到目的的时候，韩七月又提醒道。 计划经济时代，广告什么的还不流行。 但韩七月看过后世铺天盖地的广告，知道树立一个好形象对于企业来说多么重要。 不要说这么点不会让企业付出太大代价的事，后世许多企业拿着真金白银买口碑呢。 虽然现在不是后世，但上了报纸的话，能让上面的领导看到，对于厂子里的领导来说，这才是他们最在意的。 毕竟，谁不想在领导面前留个好印象，以求将来更进一步？ 姜玉明倒是没想过，还能这样操作。 如果按照韩七月说的这样，只要点明这一点，厂长就能同意。 他不由赞许地看韩七月，是个有想法的孩子。 他之前还担心这孩子总是不走正路，泡在黑市里，将来长歪了怎么办？ 但现在看来，他真是多虑了，这孩子将来有前途呢。 “我回头就跟厂长汇报，然后联系一下其他几个厂子，这事儿，保证给你弄成。” 厂长好面子，这事儿肯定愿意。 至于其他几个厂子，相信都不会放过这样露脸的好机会。 见事情都说得差不多了，韩七月笑着对姜玉明道谢。 “姜主任，谢谢您。不瞒您说，来之前，我还觉得这事未必能行，现在您让我定了心了。” 韩七月话说得客气，但姜玉明知道，这件事其实一直都是韩七月在引导自己。 “七月啊，你这话说的，表叔我都不好意思了。” 韩七月：“……” 呵，这就又成表叔了？m.biqubao.com “我今晚回去，就写一份企划书，明天拿来给您看，您也好给领导汇报。”韩七月心中腹诽，口中却十分客气。 姜主任本来就打算这么去汇报了，没想到韩七月还有后手，更加安心，这娃做事妥帖可靠。 这边话说得差不多了，另外一边大队长也已经办好事儿了。 大队长进门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红晕，一看就激动得不得了。 韩七月想促狭两句，但最终忍住了。 又说几句客气话，大队长催着韩七月回去。 老头子激动得不行，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轻微的颤抖。 韩七月本来想，好不容易来一趟县城，还想着吃一顿好的。 但一辈子没见过大钱的老农民怀揣巨款，一副生怕别人发现的样子，急吼吼地催着韩七月回大队。 韩七月看看时间，便让大队长赶车到了国营饭店买了几个白面肉包子。 马车停下的时候，大队长十分紧张地坐在马车上，一动不敢动。 “大队长，您放自然一点，这样不是明晃晃地告诉别人，你身上有猫腻？” 韩七月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便开口提醒大队长。 大队长何曾不知道，韩七月说的是事实，可他这心里就是激动啊，像是有小鹿乱撞一样。 想当年，就是新婚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的激动。 韩七月无奈地摇摇头，快步去了国营饭店。 好在国营饭店今天供应大肉包子，看着就很好吃，韩七月毫不客气地一口气买了六个。 大队长看着韩七月手里的肉包子，心疼得很。 “你这娃，咋买肉包子，买两个馒头垫吧垫吧就行了，咋瞎花钱嘞？” “要不，大队长您给我报销了呗？”韩七月笑嘻嘻的将一军。 大队长立刻闭口不说话了，开玩笑，咋报销啊？ 他老头子在家里只负责赚钱，不负责花钱，家里的财政大权在媳妇手里掌握嘞。 要知道自己轻易开口把家里准备娶媳妇的钱票花出去，能跟自己拼命。 韩七月看着老头子这副样子，忍不住哈哈笑了。 因为韩七月的凑趣，大队长倒是正常了许多，最起码，不熟悉的人看不出来他现在的状态不对了。 二人说笑着，很快就到了城门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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