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大队里的社员们觉得有一份工作十分荣耀,算光宗耀祖。 那么对于这些本来就生活在城里的知青来说,有一份工作,就是最大的梦想了。 即便是楚建国这样已经在乡下生活了七年的知青,其实一样不能适应乡下的生活。 这几个知青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他们做梦都想回到城里,过上原本的生活。 但这样的机会真的太少。 韩三阳怎么就能不声不响地弄到这样一个名额? 大队长没有回头,嘴角含着笑。 韩家人真是谨慎得很,这件事除了他知道之外,瞒着大队里所有人。 今天这个消息被众人知道之后,可想而知会在大队里引起多大的风浪。 这几个知青,现在怕是心里已经翻起滔天巨浪了吧? 他心里想着,等韩七月也上班的消息传出来之后,这些知青,估计要羡慕坏了。 嗯,不止知青,就是大队里其他人,肯定也要羡慕得不行。 一个工作就已经不容易得到了,何况一天家里多出两个干部,光耀门楣了啊。 说句实话,他也羡慕。 人活着一辈子,不就是为了孩子吗? 从现在看,大队里很多人家的生活都比韩家好,可再过几年,真就不一定了。 韩家一口气有两个上班的人,将来,飞黄腾达也不一定。 顾云其悄悄地做了一个决定,以后要跟韩家打好关系。 牛车上的几个知青,都没有说话,可是心里却在百转千回。 “大队长,我三哥就在前面。”韩七月打破了沉默喊道。 大队长朝前看去,前面不远处穿着一套军绿色衣裳,背着行囊大步流星走在路上的,可不就是韩三阳吗? 只是,今天的韩三阳看着和平日里不太一样啊。 瞧着这小步子迈的,那就是一个豪迈。 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这小子,鱼跃龙门了,咋能不豪迈? 韩七月正想喊韩三阳过来坐车,就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回头看过去,是大队里一个叫郝灵云的知青。 这位郝知青来大队里的时间不长,有三年多了。 今年刚二十一岁,长得倒是清秀漂亮,平日里为人处世也十分周到。 她这样忽然突兀地开口招呼自家三哥,韩七月忍不住蹙眉看过去。 只见郝知青巴掌大的小脸上都是笑容。 韩三阳听到陌生的声音呼喊自己,也是一愣,随即回头才看到牛车。 见到是大队长赶着牛车过来,便停下来笑,一张嘴,露出白白的牙齿。biqubao.com 韩七月看了一眼同样满脸笑的郝知青,笑着跳下牛车。 “三哥,大队长专门用牛车送你去上班的,到家发现你已经走了,就赶紧追过来了。” 韩七月的话,韩三阳有些不太相信。 为啥不相信?送自己,车上怎么能有这么多的人? 但韩三阳可不是不知事的人,他爽朗地笑着对大队长说:“谢谢大队长了,我自己走着就去了!” 大队长瞪了他一眼说:“你这娃娃,这么大老远的路,你还背着这么多东西,咋走?” 韩七月要帮韩三阳将行李放在牛车上,韩三阳忙自己动手,坚决不让妹妹帮忙。 郝知青不知道什么想法,竟然也从马车上下去要帮韩三阳。 韩三阳被吓到了,连忙拒绝。 “不用,不用,郝知青,我自己能行!” 韩三阳看着娇娇弱弱的女知青,心里暗忖,怎么自己显得这么没有男儿气概? 妹妹打算帮忙也就算了,咋连不熟悉的女知青都要给自己帮忙? 被拒绝的郝知青只能讷讷地收回手。 牛车上的另外一个女知青甘小芳看着郝知青,笑了。 那表情里,却有很多意味深长。 她的这个笑容被郝知青看到,郝知青先红了脸,一副心思被人看透而难堪的样子,但随后,就狠狠瞪甘小芳一眼。 甘小芳却只是冷哼了一声,没有多余说什么,扭过头去,一副看风景的样子。 至于两个男知青,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没看到的样子。 而韩三阳是真的没有注意他们的眉眼官司,韩三阳这个人,是个很专心的人,他专注的时候,可以做到心无旁骛。 韩七月看到了,也看明白了。 郝知青这是将目标放在了自家三哥身上。 好像也没什么不好,自家三哥这个年龄了,娶个媳妇能说得过去。 只是,这个郝知青合适吗? 韩七月上辈子在人间游荡了几十年,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郝知青这样的人,她见过不少。 刚才听说自家三哥有工作了,才表现得就这么热情。 这样的人,面上看着没什么,可是骨子里就是个精致利己主义。 韩七月觉得,郝知青看上的是三哥的工作,而不是三哥这个人。 如果不是今天三哥有工作的话,郝知青大概多余看三哥一眼都不能。 韩七月心里想着,韩三阳已经将身上背着的行囊朝马车上一丢。 他将东西放好之后,伸手扶着妹妹上车。 韩七月自己上车当然没问题,可是当哥哥得愿意帮助妹妹,韩七月很开心。 她扶着韩三阳的手上车。 “七月,坐在这里,我们坐对面。” 不得不说,韩三阳这个人,还真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 他知道扶着自己家妹妹上车,却不知道照顾一下另外的女同志就自己上车坐在了韩七月的对面。 这下,郝知青尴尬了。 她看到韩三阳伸手搀扶韩七月上车的时候,心里像是小鹿乱撞一样,认为韩三阳是个有礼貌的人,一定会一样扶自己一把。 谁知道,韩三阳竟然自己上车,将她一个人丢在了车下。 甘小芳这一次毫不客气的直接笑出声了。 她这一笑,郝知青更加难堪了。 她攥紧一双手,眼睛带着期望看向韩三阳。 可惜的是,一双美眸中的菠菜乱飞,但对方却毫无反应。 “赶紧上车,郝知青,好端端的,你跳下去干啥?” 大队长本来都想赶车出发了,又看到了郝知青傻乎乎地站在车下,忍不住问一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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