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大队长的笑,韩七月觉得心里稳妥许多。 而这时候,大队长也看到了韩七月。 “七月回来了?”大队长殷勤地问。 一张老脸上的笑容都快掩藏不住了。 “大队长,您来了?”韩七月将自行车立在墙角阴凉的地方,才走向大队长。 “来了,今天去城里咋样啊?”大队长眼巴巴地看着韩七月。 这个眼神看得韩七月有些不好意思了。 韩七月早上出门的时候,说的是去棉纺厂一趟。 但实际上,真的只是为了借车方便,这会儿老头儿问起来,她多少有些心虚。 “大队长,一切如常,没有变化,您老安心就行。”韩七月含糊一句。 大队长听到韩七月这么说,大大松了一口气。 毕竟,这事儿,开弓没有回头箭。 这两天,大队长一直在担心,万一有什么变化,可就难办了。 尤其是今天公社里开会之后,牛皮都已经吹出去了,万一有啥变化,丢人可就丢大发了。 而且不止是丢人,等物资都收购起来,要是对方反悔,他哭都没地方哭。 就团结大队这点儿家底,可不够倒贴的。 吃了韩七月给的秤砣,大队长安心不少,脸上的得意之色更加盛了。 “来来来,我给各位介绍一下,眼前这位小同志,可是我们大队的大功臣。” 大队长不避嫌地拉着韩七月的胳膊给在场的人介绍。 然后又给韩七月介绍了各个大队的干部身份和姓氏。 在这一点上,顾云其其实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七月马上就要去公社上班了,到时候少不得和这些人打交道。 要知道,这些人虽然只是大队的干部,但都是混迹多年的老油条,提前打好交道很有必要。 要不然,七月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万一被这些老油条们给为难了,可咋办? 他们团结大队出去的娃,咋地也要给支持一下。 大队长这么一介绍,在场的其他大队的领导瞬间就明白了,这位怕就是今天开会的时候,蔡主任给予高度评价的小同志了。 不得不说,看着是真的很年轻啊。 这么年轻的同志,能有这样的本事,真的出乎意料。 有一部分人心里想着:怎么这就不是自己大队的同志? 这样的人才怎么就出在团结大队了?让顾云其这老东西今天着实风光了一把。 他们一个个看向韩七月的目光就有些热切了。 不知道的,差不多都要以为他们打算直接从顾云其手里抢人。 实际上,这些人心里确实盘算着,怎么才能将韩七月从团结大队抢到自己大队里去。 最直接的办法肯定是婚姻关系,眼前这位虽然能干,但是个女同志啊,要是自家大队里的后生有本事,就能抢走。 顾云其看着众人这副虎视眈眈的样子,瞬间有了危机感。 为啥就有危机感了? 别的大队干部能想到的,顾云其也能想到。 韩七月可是女娃儿,而且,马上就十八岁的女娃子,到了定亲的年龄。m.biqubao.com 万一这里头有不道德的人,将目标打在韩七月这娃的身上,自己可不是要吃亏了? 要不要在团结大队给七月这娃介绍一个? 但这样的念头只是一瞬间,七月是要去公社里当干部的,整个团结大队没有能配得上的。 不过,他还是得好好琢磨一下,七月能留在团结大队最好。 顾云其心里这么想,可嘴里不能这么说啊。 他呵呵笑着对众人说:“我们七月这孩子,有文化有本事,是高中毕业嘞。” 他这话说出来,周围就有人听不惯了。 红旗大队的大队长立刻反驳:“你们团结大队有高中毕业的,我们红旗大队难道没有?” 听了老对头这话,顾云其更加得意了。 “你们有高中毕业的砸了?我们七月就是能干,你们羡慕不来。” 韩七月听着都觉得无语,小老头这是妥妥的拉仇恨啊。 就在韩七月想着怎么描补的时候,听到顾云其又开口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高中生,你们也有,为啥就只有我们团结大队的这样优秀?” 各个干部们听了顾云其的话,陷入沉思。 对啊,高中生到处都有,就算自己本大队没有,下乡知青里也有不少,为啥就韩七月一个人这么优秀? “嘁,你得意个啥,不就是这娃天生能干?”红旗大队的大队长表示不服气。 这么能干的女娃,那是团结大队的造化。 顾云其就是运气好罢了。 运气没好气的白了老对头一眼:“说你这个人不行,你还不承认!” 得,这下红旗大队的大队长气的差点儿跳脚就要打人了。 “你咋说话的?我咋就不行了?” “说你不行你还不承认,就你这觉悟,我都不稀罕说你!” 顾云其嫌弃的语气丝毫不加掩饰。 红旗大队的大队长气的都快说不出话了。 顾云其这个老东西,从年轻的时候开始就和自己作对,抢了自己心仪的姑娘,还总在自己跟前嘚瑟。 “那是因为我们大队的氛围好,我们大队给予七月的支持多,这么说吧,为了让七月同志能天天去县城里跑,我连自行车都贡献出来了。” 顾云其首先就是标榜一下自己的大公无私。 韩七月听到这话,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这小老头,咋不说心疼的话? 她打赌,要不是早上送了一块布过去,这老头儿估计今天就舍不得借车给她了。 倒是在场的其他干部们,都很清楚顾云其有多宝贝那辆自行车。 再看到韩七月刚才立在墙角的自行车,还真就是顾云其的。 他们一个个看向顾云其的目光都不一样了,包括之前气的脸红脖子粗的红旗大队的大队长。 “还有啊,七月同志每天出去,不管是不是有进展,每天十个工分都是算的,这可是成年男子才有的工分。” 说出这话的时候,顾云其更加得意了。 他觉得还是自己聪明,这原本是韩七月自己弄成功的事儿,但就因为自己支持了这么一下下,现在自己也有些功劳了。 在场的各个大队的干部听到顾云其这话,忽然觉得,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韩七月是优秀,但并不意味着自己大队里没有优秀的啊。 顾云其为了保住韩七月,也算是变相的提醒了一下,与其盯着别人的,还不如直接找自己的人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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