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主任笑骂道:“这才是你的目的吧?就知道你没憋着好屁。” “蔡主任,你说我们团结大队,这些年啥也没比别的大队落后,按道理说,给我们一台拖拉机,别的大队也没啥意见。”顾云其着急了。 蔡主任慢悠悠的说道:“也不是不行,团结大队资格是够了,可是,够资格的,也不光你们团结大队一家。” 听蔡主任这么说,顾云其就知道,这事儿有戏。 他其实就是试探一下,盯着这台拖拉机的大队可不少。 就像蔡主任说的,他们团结大队虽然够资格,可并不占优势。 看起来,这一次的事,是干到了蔡主任的心坎儿上。 要是运做好了,这可就是团结大队的机会。 韩七月一直在一旁听着两个人对话,哪里不明白,大队长今天来公社里,是邀功来了。 而且,不光是邀功,大队长大概还想着给大队里再搞点儿农业机械呢。 这个农业机械没有普及的年月,没什么比一台拖拉机更让人欢喜的了。 “蔡主任,您说吧,我们团结大队要咋干才能有优势!”顾云其豁出去了,痛快表示。 “是个明白人。你们要拖拉机,不得拉扯拉扯其他大队?” “咋拉扯?蔡主任,您可别说,让我们大队让利!”顾云其立即一脸戒备的说。 那模样儿,好像蔡主任再说一句,他就能立即起身离开。 但韩七月就是觉得,大队长这是装样子呢。 他今天来这一趟,心里肯定有成算了。 “想要好处,咋也得付出点什么,要不,别的大队凭啥服气?” “那可不行,这利益我们团结大队可不能给出去,好不容易才得了这么点好处。蔡主任,一家就这么点好处,我让出去可不好给社员们交代!” 顾云其连声反对,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行了,别装了,再装就过了。”蔡主任没好气的说。 这个顾云其,看着一副老实憨厚的样子,骨子里比谁都狡猾。 要不是他已经在公社里好几年了,和顾云其相处还算好,也看不透这老东西。 顾云其憨憨笑着说:“蔡主任,咋是装的呢,您说说,我们大队能弄这么点好事,容易吗?要是真容易,那也轮不到我们团结大队不是!” “你这是打量着我不会算账是吧?” “蔡主任,您这话说的,您咋能不会算账。” “你们大队真的能吃得下这么大的一笔单子?你可别说,你们能吃得下,我可不是第一天来。” 顾云其被蔡主任戳穿之后,很光棍的承认下来。 “留够你们自己的。剩下的分给其他大队,你们吃肉,咋也要让其他大队喝汤不是。” 蔡主任也是忧心啊,现在的政策,鼓励发展经济了,可基础这么薄弱,经济要怎么发展是个大问题。 那厂子说建,没钱也建不起来啊。 团结大队这条路子走的倒是不错,先干力所能及的事。 韩七月在一旁很耐心的听着,这才算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这个年代的经济状况。 这么一笔单子,仔细说起来,并不算多,但竟然是大家眼里的肉。 很快,顾云其就与蔡主任商量好了分配模式。 顾云其争取到了自主权,和那些大队合作,必须得他说了算。 蔡主任表示同意。 这件事,他本来就没打算管,大队和大队之间的关系还是不一样的。 这种事,得给手下的人自主权才行。 毕竟,各个大队将来的发展终究要靠自己才行。 韩七月茫然的听两个人对话结束,将一切都商量妥当,她就一种感觉,自己来的毫无意义。 就在她都做好准备要跟着顾云其离开的时候,听到顾云其又开口了。 “蔡主任,我们这位韩七月同志,这一次可是功劳最大的,小姑娘可不简单嘞,前两天还帮忙抓人贩子,救了一位军属……” 顾云其抓住机会,又是一番夸奖,韩七月自己听着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小姑娘很不错嘛,我们公社的一名干事正好调动去了县城,小姑娘有没有兴趣来公社工作?” 韩七月没想到,工作就这样找上门了。 她还有些茫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莫说是韩七月,就是顾云其都没想到,蔡主任竟然这么痛快开口让韩七月来公社上班。 这个工作岗位当然不是现在才出现的,李干事调走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盯着这个工作岗位的人也不少。 包括各个大队干部家里的孩子,也有不少想塞进来。biqubao.com 但蔡主任一直都没有松口,没想到今天竟然对韩七月伸出橄榄枝。 他一脸憨厚的笑容看着韩七月,还不忘记朝着韩七月使眼色,那意思很明白,赶紧答应下来。 在顾云其眼里,这就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别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韩七月沉默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瞧见韩七月不说话,顾云其继续疯狂对着韩七月使眼色。 小孩子年纪小,都不知道这事意味着啥,他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娃娃失去机会。 只是,顾云其的媚眼儿抛不少,韩七月却没有接收到。 她脑子飞快的转着,思索这件事。 这么好的事儿,竟然就这么找上门了,天上真的会掉馅饼啊。 公社的工作,虽然不如工厂里的工作吃香,但见识过后世的韩七月怎么能不知道,现在进了公社,后半辈子就算端上铁饭碗了。 她本人对于这个工作岗位倒是没有太大的兴趣,而且,她可不相信没有人盯着这个工作。 她要是真的来了,估计要得罪不少人。 可让她放弃,她还真有些舍不得。 韩七月思索了一下说:“蔡主任,我和家里人商量商量再答复您可以吗?” 听到韩七月这么回答,顾云其差点表示,小丫头自己说了不算,他代替答应了。 “可以,这么大的事是该商量商量。你下周一来上班就行!”蔡主任抢在顾云其之前开口了。 韩七月:“……” 嘴里说这么大的事该商量商量,可却直接说下周一来上班。 她哪里知道,在蔡主任的想法里,只要韩七月的家人不是脑子不好使的,就不能回拒绝这样的机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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