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棉纺厂家属院里出来之后,韩七月顺利又去了一趟派出所。 昨天过来的时候,吴解放不在,她今天原本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谁想吴解放竟然在。 “哎呀,原来是七月同志来了,稀客稀客!” 吴解放看到韩七月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都快装不下了。 这热情的模样,看得韩七月都不自在了。 他们的关系,好像还没有这么好吧? “吴所长,你好。” 韩七月礼貌地开口打招呼,差点儿就提醒吴解放,不要表现得这样招人眼。 “你是不是弄到好东西了?”吴解放压低声音问。 这两天忙得不得了,体力消耗也大,吃的那些没营养的饭菜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吴解放觉得,要是不想办法给自己补一补,他可能因为缺乏营养而死。 “也没啥好东西,今天过来,就带了十几个鸡蛋和一点蘑菇,你要不?” 听到只有鸡蛋和蘑菇,吴解放其实挺失望的,但本着有比没有强的原则,吴解放脸上还是堆满笑容。 “要,要,没有肉有鸡蛋也行!” 吴解放其实很希望韩七月能给自己带点儿野味啥的。 听说,有些庄户人家能在山上抓到猎物。 吴解放立即将韩七月招呼到自己的办公室。 作为副所长,吴解放有单独的办公室。 “韩七月同志,陆爷爷和陆奶奶现在在你们大队?” 进到办公室之后,吴解放立即正色开口。 韩七月点头:“是的,陆景明同志已经离开了,我会帮忙照顾二老。” “有什么事你可以来县城找我,只要能帮忙的,我肯定会帮忙!”吴解放立即保证。 “我不会客气的。” 韩七月停顿了一下,又问:“吴所长,我能问一下庄家的事吗?” 吴解放立即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充满戒备地问:“你问这个事干啥?” 韩七月知道吴解放误会了,忙开口:“吴所长,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这家人和我有些渊源,或者说,有些仇怨,我想知道,他们会有什么下场。” 这话说出来,吴解放立即意识到自己真是太紧张了,怎么忘了,庄家和韩家关系可不是很好。 尤其是庄家那个小子不做人,还举报过韩七月同志。 “这件事,原本不能给任何人说的,但谁让你是自己人,我就给你简单说两句。”吴解放得意扬扬地说。 韩七月听到吴解放这话,瞬间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了。 啥叫她是自己人? 她和他什么时候就自己人了? 但韩七月没有反驳,而是认真地听吴解放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别说,庄家这一次还真是被查得底儿朝天了。 虽然庄家本身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架不住那位食品厂的厂长林凯和问题大啊。 而杜茶已经交代了,庄文林实际上是林凯和的儿子。 虽然她一再否认自己知道林凯和其他事,但两个人勾搭在一起二十多年了,没人相信她什么都不知道。 这一次,作为叛徒的姘头和儿子,这娘儿两个,难逃罪责。 听到这个消息,韩七月算是安心许多。 这样最好。 “那庄家其他人会被牵连吗?” “这个就看后面的调查了,但牵连肯定会有。” 吴解放给韩七月倒水,毫不在意地说。 吴解放的爷爷和父亲都从军,最恨的就是林凯和这样的人,对于和林凯和这样的人有关系的人,吴解放一概不会同情。 韩七月想知道的就这么多,其他的事也不多问。 毕竟,这件事十分敏感,还是少打听的好。 只要确定庄家人不会再妨碍到自己就够了。 韩七月也不拖拉,只问吴解放,还需要什么,她想想办法帮忙弄到手。 吴解放听到这话,可是开心了。 “妹子啊,我就知道,你是靠谱的,这么说吧,好吃好喝的,你都给我弄来,我来者不拒。” “行,我正好要给棉纺厂采购一批物资。” “你给谁采购?” 显然,吴解放不相信韩七月竟然给棉纺厂采购物资。 谁不知道,这么多年了,棉纺厂和钢铁厂一直是数一数二的两个大厂。 棉纺厂要什么,自然有自己的采购人员,怎么可能找一个外人帮忙? “棉纺厂!” “给棉纺厂干啥?” 韩七月无语了。 “给棉纺厂采购物资!” 吴解放这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韩七月同志,你知道你说的啥不?” “吴解放同志,我现在是棉纺厂的临时采购人员,有证明文书的。” 韩七月看着吴解放这样傻乎乎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真的假的?” 吴解放难以置信,嘴巴长得老大。 韩七月将还热乎的证明给吴解放看。 吴解放这才相信,韩七月真的和棉纺厂搭上关系了。 他冲着韩七月竖起大拇指。 心中暗自思忖,能被老陆看上的,果然都不是一般人啊! 之前还没看出来,有这样的能耐呢。 “妹子,哥忽然有种将来要跟着你混的感觉!”吴解放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韩七月笑道:“那就跟着我混,保证让你混出个人样儿来!” 吴解放嫌弃地瞪了韩七月一眼,没好气地说:“刚才夸你,这就不会说话了,啥叫跟着你混出个人样儿来,我现在还没个人样儿了?” 韩七月掩嘴偷笑,说:“有,有,您可是派出所的副所长,怎么能没有人样儿?” “妹子,哥很快就要当所长了。老所长下个月退休,我正好立功,早上领导已经找我谈话了。不过,这个消息你可要帮我保密!” 吴解放说这一番话的时候,还是挺得意的。 毕竟,这可是实打实靠自己的本事发展起来了,想来,爷爷他们知道了,应该也会高兴! 韩七月也为吴解放高兴。 年纪轻轻就当所长,将来肯定有所作为。 不过,韩七月有一种感觉,吴解放的前途远大着呢。 虽然她不知道吴解放究竟是什么身份,但家庭肯定不一般。 得意完了,吴解放的脸忽然又垮了下来。 “本来还想着在你面前卖个好的,来不及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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