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之后,韩七月揣着厚厚的一摞钱和振奋人心的好消息离开了棉纺厂家属院。 她想了想,后脚去了派出所。 原本想找吴解放打听第一手的消息,她根据老太太们所说的,大概知道吴解放是第一个发现问题的人。 真是没想到,吴解放能有这样好的运气。 毕竟,发现汉奸,怎么都能算大功一件了,吴解放同志升职受表彰是一定了。 按照吴解放的年龄,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这样的人肯定要好好搞关系。 她打算顺便和吴解放同志拉拉关系,方便她以后干事创业。 到了派出所才知道,县里成立了专案组,吴解放调到专案组里专门去查这件事了。 还听说,不光是县里,就是市里面对这件事也相当重视,打算借着这件事深挖出一批人。 没找到吴解放,韩七月也不失望。 有些事强求不来,得靠缘分。 她想着现在风声鹤唳,说不定,黑市那边有利可图,倒是可以走一遭。 至于今天出售的货物,韩七月还是打算继续出售食用油。 现在,食用油市场供应少,紧俏得很。 一块五一块六出手绝对没问题。 但韩七月自己也很清楚,这样的紧俏物资,只能少量出售,要是大量出手的话,说不定就被人盯上了。 她今天的目的是出手八十斤食用油,外加六十斤猪肉。 这是她能背负的重量。 韩七月在隐蔽的角落里将东西准备好,背着大大的背篓转身去了黑市。 这一次,她十分妥当的进行了装扮,是个黑漆漆的少年郎,看着干瘦,都没有几两肉。 穿着半旧的衣裳,还打了几个补丁,头上一顶破草帽子,瞧着就十分不起眼的样子。 但他身上背着一个硕大无比的大箩筐,走路一步一晃,看着十分用力的样子。 到了黑市,韩七月发现,黑市今天看着都更加萧条了一些。 看得出来,这一次的风波对黑市都是有影响的。 不过,还是有一些人跟她一样,在黑市里晃荡,有出售货物的,也有买货的。 就算今天的黑市相较于往日更加萧条,架不住韩七月带来的东西好,还是很快出手。 八十斤的食用油,很快被人购买一空,甚至都没人开口商量价格。 猪肉也一样,韩七月专门选择比较肥的肉出售,很有市场。 市场里有人拿钱购买,还有人甚至拿着私藏的金戒指换购物资。 原本,韩七月以为,到了现在,那些手里还有老货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将老货出手了,谁知道,还真就让她遇上了。 一枚镶着蛋面羊脂白玉的金戒指,对方开价不过几斤肉,韩七月都觉得,自己赚大发了,甚至,多给了对方一斤肉。 看着那人拿着肉离去的蹒跚身影,韩七月还有些心酸。 如果不是这一场劫难,或许一切都不会如此。 但这是历史发展的大趋势,没有谁能改变。 不过短短半个小时时间,韩七月手里所有的东西都顺利出手。 毛纺厂家属院到黑市,韩七月一路走过,又是将近三百多块钱到手,另外还有一个镶玉的戒指。 这东西再放上几年,也能赚一笔。 毕竟,看这戒指的工艺就知道,是藏品,不能说价值连城,但也价值千金。 虽然韩七月真的舍不得就此离开,还想再赚一笔。 但韩七月很懂得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她十分小心,将东西全部出手之后,也不贪多,直接离开。 而且,韩七月离开黑市之后,找到一个合适的拐角,直接进入空间里,很快恢复自己本来面目。 黑市这边,王老五听到今天有人来黑市出手了一批食用油的消息之后,整个人都振奋了。 其中的一部分食用油也出现在了王老五的面前。 看着清澈透亮的植物油,王老五又伸手指沾了一点点尝了一下,油香浓郁,是上好的花生油。 这样的颜色品相的食用油,算得上是极品中的极品了,能甩供销社供应的食用油好几条街。 与供销社供应的那种看着就稠稠的食用油相比,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一块六一斤的价格,简直算亏本卖。 他立即安排手底下的人追人。 “务必要找到人,看看货源从哪里来。如果能得到货物来源,咱们的日子就更好过了。实在不行,从他手里采购也可以。” 王老五给手底下的人吩咐。 手底下的人应声之后,立即开始追人。 王老五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一坛子油,开始思索,到底这些油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一口气好几十斤的植物油,虽然不算很多,但也不少了。 甚至,王老五觉得,这个人手里肯定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点油,说不定,有大量的植物油。 如果能将这些植物油弄到手里,对于黑市的发展和势力扩张肯定有好处。 王老五最近很郁闷,自己手里的好东西越来越少了,可是死对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搞了一批货来。 这一批货直接将他的市场分走了不少。 他现在急需要找一些好货,抢夺市场,要不然,这些年积累下来的人脉和势力要被其他人抢走了。 如果能弄到一批金贵货,比如眼前的花生油,所有的问题都能解决。 至于进价过高的问题,王老五还真没想过。 毕竟,他也不是留在自己手里,像花生油这样金贵的货,他就算一块五拿下,加价一样能卖出去。 “多安排一些人出去找,要是找不到,你们自己掂量。还有,上次敢举报咱们黑市的那个小子,我听说被关进去了,不管什么原因,找人好好的招呼一下。凭他一个毛头小子,也敢在灶王爷头上动土。” 王老五说起庄文林的时候,脸上都是阴鸷。 手底下的人一点都不怀疑,那小子要是现在站在老大面前,老大能一巴掌打肿他的脸。 “杂碎玩意儿,谁给他的胆子!”王老五骂骂咧咧的。 王老五这些年经营下来,算是县城里的一个土霸王了。 上一次,一时不察,被举报后,又被死对头蚕食了一部分势力,对于王老五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这让他很郁闷,所有的气当然要发泄在那个不长眼敢对自己动手的人头上。 他已经将人打听清楚了,是一个毛头小子,叫做庄文林。 王老五是那样愿意讲气咽下去的人吗? 显然不是啊,他最近正在找机会对不长眼的小子下手。 谁知道,就听到消息那小子进去了。 虽然人已经进去了,按时王老五这口气可咽不下去,他总要给他点儿教训。 手底下的人虽然不至于像王老五一样,打算一把捏死庄文林,但他们利益受损,甚至还有兄弟被抓紧去,对庄文林也是憋着一肚子的气。 现在老大都发话了,能轻易饶了庄文林才奇怪。 他们生气,给庄文林的反噬就更加厉害。 此时,庄文林可不知道,当初一时性起造孽,到现在终于反噬到了自己头上。 庄文林怎么都不敢想,自己竟然在里面还能遭遇到废人的折磨。 这也就算了,因为他的问题比较敏感,里面的人看到他只恨不得打两拳,没有谁帮他。 就算看到他被人欺负,也是当做看不见一样。 当然了,这是后话。 再说韩七月,收获了大笔的钱之后,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索性骑着自行车朝着家里赶。 她与陆景明已经约好了时间,但她必须要提前去,将东西都拿出来。 总不能当着陆景明的面变出很多东西吧? 要是那样,韩七月一点都不怀疑,自己会不会吓死陆景明。 韩七月一路踩着自行车飞奔,五点多的时候,就到了团结大队三里之外的山坳里。 抹去额头上的汗珠子,韩七月觉得两条腿都快不自己的了。 她扶着自行车稍微舒缓了一口气,四下打量没人之后,拎着自行车直接到了空间里。 她在空间里休息了好一会儿,整个人才算缓过来。 韩七月走到了从庄家搜罗的那一大堆东西跟前。 她对庄家这些东西已经进行了简单的分类,对这些东西也有大概的了解。 确实有不少东西还是不错的,只是,让她自己用的话,她真的觉得太膈应了,原本打算拿到黑市出手换钱的,如今,正好都给陆家二老。 删删减减倒腾一番,韩七月找出不少可以给陆家二老用的东西。 包括两床被子,两条褥子,还有好几件半新不旧的衣裳,尤其是冬天的棉衣。 庄家条件不错,棉衣都有七八成新,还很保暖,韩七月想着给二老找几件旧衣服,等回头再棉衣上加上补丁,看着就不显眼了。 另外就是被褥,上面也要缝上一些补丁,免得有人进去看到棉被太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再就是厨房里的用具,一口铁锅,一些煤球等等的东西,韩七月也都整理出来。 最后是吃食,从庄家厨房里搜罗出来的一些调味料和炒好的肉臊子,韩七月没有吝啬都拿出来了,还另外准备了一些红糖、米面之类的。 韩七月将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全都整理出来,还真不少,一个大背篓装满还没装得下。 韩七月将被子和衣服这些能捆起来的东西都捆起来放在了背篓上面。 除此之外,韩七月又找出另外一个背篓,给自己家里也准备了一些东西,打算等会儿带回家。 家里现在又多了一个人吃饭呢,又要准备好一点的饭菜,存粮肯定不够。 韩七月将这些准备好之后,才从空间了出来。 她看着时间还早,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来,从空间里摸出一本书开始认真的看起来。 陆景明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正在认真看书的韩七月。 看着韩七月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陆景明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心里被羽毛轻轻划过一样,荡起涟漪。 难怪人说认真的女人最美丽,可不就是这样? 韩七月感觉到有人看着自己,她抬头就看到了正一瞬不瞬看着自己的陆景明,她慌忙将书本合上。 “陆景明同志,你过来了?” 陆景明点点头,还能感觉到脸上发烫。 “韩七月同志,你弄了这么多东西回来?”陆景明看着韩七月身边放着的两个大大的背篓,惊讶的问。 他之前倒是小看了这个姑娘,没想到,真的能从黑市弄到这么多东西回来。 韩七月说:“今天运气好,正好遇到了过路的车,要不然,陆同志你还有得等呢。” 这句话就是给陆景明解释一下这些货自己是怎么弄回来的。 要是不解释清楚,多少有些不好。 毕竟,没有人能相信,她一个姑娘能背着这么大的两个背篓从县城里走回来。 陆景明还真没有怀疑。 他毕竟不是本地人,对于本地的情况不了解。 虽然自己过来几次,都没有遇到车,但本地人或许知道时间呢? “多谢韩七月同志了,等我回到京城,一定多弄点儿票给你寄过来。” 听到陆景明要给自己寄票,韩七月立即摆手。 “这倒是不用了,我这里面很多东西都是从黑市倒腾来的,不用票,陆同志不用麻烦。” 黑市不要票,陆景明当然知道,但他也知道,现在的票据十分紧张,尤其是油票、棉花票、工业票这些,更是紧张的不得了。 “陆景明同志,我还是有些本事的,只要有钱,很多物资都能弄到。”韩七月大言不惭的开口对陆景明说 陆景明看着姑娘面上的自信,忍不住笑了。 这样神采飞扬的姑娘,真是难得一见呢。biqubao.com 小姑娘不错,很好。 “好,我以后尽量多寄钱给你!” 陆景明顺着韩七月的话说。 韩七月听着这话,总觉得有些怪,但似乎这么说又没错。 最终,韩七月还是决定忽略心里那点儿怪异的想法。 钱当然是要寄给自己的,总不能寄给陆家二老,太招人眼了。 “我们一起回去?”陆景明问:“要不要我帮你……” 话说了一半,陆景明明显看到了韩七月不太相信的眼神! 好吧,他好像真的没笔韩七月同志力气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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