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七月微微笑着看向杜茶,不继续开口,只摆出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如果此时韩七月的表情冷厉,杜茶的心里可能还不会这样慌乱,偏偏韩七月现在的表情很闲适。 “你想怎么样?”杜茶下意识地问出这么一句。 韩七月道:“不是我想怎么样,是你想怎么样!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城里人,就可以一次一次上门欺负我?” 杜茶心慌了,忙说:“你怎么说话的?不就是我儿子喜欢你……” 韩七月打断杜茶的话:“你儿子喜欢我,我就要喜欢你儿子吗?你这么大的人了,难道不知道这世上没有牛不喝水强摁头的道理?” “现在是新中国了,不是婚姻还要靠包办的年代了,你不要想着自己高人一等,就打算打压我们贫下中农!” 韩七月噼里啪啦的一堆话甩出来,杜茶彻底被打蒙了。 她能同意儿子娶韩七月,当然也知道韩七月是个软绵绵的性格。 她原本就存了等韩七月进门就打压,让她在家里为奴为婢,伺候一家子人的想法。 要不然,就算庄文林说破天去,她都不能答应。 但现在,打听到软绵绵的人说话做事这样犀利,让杜茶有些不适应。 加上韩七月似乎知道她的把柄,这让她更投鼠忌器。 “韩七月,我以后不会再来,但是,你得告诉我,这个消息是谁告诉你的。” 杜茶苍白着脸色,最终还是想知道,韩七月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杜茶,你觉得你有资格用你不来和我谈条件吗?” 韩七月才不按照杜茶的想法走,一句话怼回去。 杜茶一噎,确实,这个交换条件太牵强。 “那你怎么才能告诉我,这个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 “想知道?” 杜茶虽然看不惯韩七月这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但受制于人,也没办法。 “我想知道!” “想知道,就道歉,说你之前那些话都是你自己信口开河说出来的,没有事实依据,以后要是还说类似的话,我就送你去公社接受教育!” 杜茶当然不甘心听从韩七月的,可不听从又能怎么样? “韩七月,换个条件可以吗?我给你钱……” “给钱?你能给我多少钱?三百,还是五百?”韩七月冷哼说。 杜茶的想法,给个三五块就不错了,没想到韩七月狮子大开口说了三五百的数字。 杜茶的脸色当场更加扭曲了。 她忍不住腹诽,一个乡下贱丫头,竟然敢这样狮子大开口,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拿不出来是吧?那就认认真真道歉。” 停顿一下,韩七月接着说:“现在让你在这里道歉,如果你不愿意,改天就不是在这里道歉了!” 杜茶只觉得今天来这一趟,屈辱的不得了。 但被人捏住了喉管,她还能怎么样? 这个年代,如果爆出来她和别人有那种关系,就是搞破鞋,不要说保住现在的生活,只怕要被挂破鞋了。 “我道歉!”杜茶咬牙切齿地说。 韩奶奶在一旁看着孙女儿和杜茶打机锋,大概猜到了事情的原委。 她好奇,孙女儿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莫非从很早以前开始,孙女就关注庄家了? 要是这样,这孩子只怕喜欢庄家那小子喜欢得不得了。 现在婚事没了,七月这孩子心里怕也不舒服吧? 韩奶奶脑补一番后,看向韩七月的眼神越发的慈爱了。 杜茶咬牙切齿地按照韩七月的要求说出了道歉的话。 “我之前说的话都是我胡编乱造的,韩七月和我儿子庄文林只是同学,从来没有勾引过我儿子。” 杜茶说话的时候,脸色铁青,她着实觉得自己太憋屈了。 这辈子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 今天折在一个小丫头的手里,憋屈死了! 韩七月可不管杜茶的脸色有多么的难看,她认真的听着杜茶的话。 杜茶这个女人,可不是好打交道的,肯定不甘心就这样被自己拿捏,说不定,在话语里就藏了猫腻。 确定杜茶没有在话里有引导,韩七月才安心了许多。 可是,杜茶那副边说话边抽泣的老白莲表情,让韩七月不放心。 这个女人,这是告诉别人她是被逼说出这番话的? 哼,杜茶最好不要耍心眼儿。 要不然,她不可能轻易放过这个上辈子直接害死了自己的人。 韩七月想了想,在杜茶开口说完这番话之后,问道: “杜茶,你们庄家是城里人,为什么偏偏要找我这样一个乡下姑娘?” 答案她知道,但别人不知道,或许会揣测,到时候,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是非。 尤其是,杜茶这副被人欺负的样子,说不定,指责她的人更多。 没看到吴小莲现在就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这个话题,果然引起了周围几个女人的好奇心。 可不是么,村子里的人都知道,庄家条件好。 这么好的条件,为啥要在乡下找儿媳妇? 就是城里也不是找不到。 “我们家……” 杜茶支支吾吾说不出一个理由。 她也不知道自己儿子为什么一定要求娶一个乡下姑娘,但这时候,她能说自己不知道吗? 显然不能啊! “你说说吧,我们都想知道你们家为啥要在乡下找媳妇。” 梁效家的敏感察觉,其中肯定有问题,便也问一句。 两个人一个村子里长大,谁还不知道谁的性格。m.biqubao.com 肯定不能是庄文林喜欢七月,杜茶就能同意七月进门。 “我们家里有两个瘫痪在床的人,我就想着从乡下地方找个姑娘好拿捏,让嫁过去伺候病人!” 情急之下,杜茶想到了这个理由。 听到杜茶这话,其他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就说庄家条件那么好,为什么要在乡下地方找媳妇? 原来不是想找儿媳妇,而是想找个伺候人的下人! 这就对了了! 城里姑娘,可不会安安生生在家里伺候两个瘫痪在床上的人。 韩奶奶怒火中烧,气得抡起大扫帚就朝着杜茶砸过去。 一个家里有一个瘫痪的人都伺候不过来,何况,庄家有两个病人,这话庄家之前可从来没说。 说完这话的杜茶,看到韩奶奶抡起大扫帚朝着自己脸上抽过来,吓了一跳。 杜茶清楚韩家人打人是毫不手软的,那是说打就打,立即落荒而逃。 韩奶奶不甘示弱,直接朝着杜茶追过去。 杜茶忽然觉得,韩七月是不是也知道自己家里有两个瘫痪在床的人,才不愿意答应这门婚事的? 可是,老头子不是才瘫痪不久?就是周围的人也只当他病了,都不知道他已经瘫痪,韩七月怎么可能知道? 韩七月看着韩奶奶跟着杜茶跑,怕韩奶奶吃亏,忙追过去。 韩奶奶是小脚,跑不过杜茶,只能看着杜茶虽然慌乱还是跑远了。 韩七月反应稍微慢了一下,在后面追韩奶奶。 “奶奶,人都跑远了,这次就算了,下次要是再来,咱好好招呼她!”韩七月边跑边喊着。 “该死的娼妇,这一次便宜你了,我好好的小七,差点儿就被你哄了!”韩奶奶骂骂咧咧地往回走,看到韩七月的时候,说道:“月啊,你别担心,以后奶见她一次打一次,我给你说,你奶奶从年轻的时候开始,打人就没输过。” 这一点,韩七月还真清楚,韩奶奶是要强的性格,年轻时候守寡,为了不被人欺负,和人干架,从来不怯场。 “奶,她以后肯定不敢来了!” 杜茶要是还敢败坏自己的名声,她绝对不会手软。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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