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又看,到底是于心不忍,沐棉抬脚走了过去。 立春落下一步,拎着悟空缓步跟在后面。 “这孩子怎么了?”沐棉装作不认识,用男声问道。刘美猛的抬头,看着面前说话的少年。眼框红了。 哑着嗓子说:“变异兽咬的,感染了。”说着,解开了孩子身上破烂的衣服。 伤口不大,半指长,可能是没有得到及时清理,已经红肿渗液,流出来的血带着灰黑色的,带着变异兽咬过的特征,并没有用药的痕迹。 孩子削瘦的脸色通红,眼睛半眯着,应该是在发烧。 可能刚才被拉着跑了一会儿,情况不太好。 沐棉蹲下看了看伤口,想了一下,对刘美说:“我有药,你拿什么换?” 刘美眼睛一下子亮了,“我有变异晶!”说着把孩子放到地上,上半身靠在自己怀里,摘下身上的包,掏出一个布袋子来。 这包里装有十几个中级变异晶,还有几个高级的。可能怕不够,她拿出来后直接递给沐棉,不待她说话,又伸手在包里掏呀掏,掏出一个小盒子来。 “这个是我拿来送人的,据说挺贵重的,你要吗?” 说着径直打开了这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里面是一尊玉观音,通体洁白,几乎透明。盒子一打开,沐棉愣了一下。 不动声色地把盒子接到手里,她看向立春,问道:“你来吧?” “行,看我的。”见沐棉收下了报酬,立春满口答应,立刻卷起袖子,把悟空放在一边,在包里找出个垫子,把孩子放上去。 附近的人看着这边的动作,窃窍私语,有好事的三三两两走近了些,没有上前来,只远远的看着。 收了人家的诊金,就要给人相应的服务。 在城区里,医治被变异兽咬伤并化脓的伤口,只有实验室里的极少数药物能做到,这些变异晶根本没机会送到相应的人手里,也不可能买到抑制变异的药物,但沐棉相中了这玉观音,就得讲究诚信。 把主场让给立春,沐棉旁边问刘美:“孩子爸爸在吗?就你一个人呀?” 刘美蹲在孩子旁边摸着他的小脸,轻声说,“老郑就是他爸。不过我们离婚了,他又找了一个。” 孩子还醒着,沐棉没接着话头往下问,回头看了一眼郑队长那边,晃晃手里的变异晶,心想不如送你一份人情,嘴里说道:“孩子看病的报酬他得给你平摊不?” “要不这样,这观音我收了,变异晶我找他爸爸要?” 刘美一愣,抬头看了她一眼,说:“不能欠你的药钱,我回头找他要。” 顿了一下,又说:“谢谢你,年轻人,你们是跟程队长一样,都是城防部的吗?” “不是的,我们只是她的朋友。我姓周,他姓李。收了你这些东西,保证给孩子看好,你放心吧。”沐棉安慰道。 见立春捏了半个丹药撒在伤口上,又细心的贴好防水绷带,“明天我给他换药,到时候留下联系方式。”立春站起来,抱起悟空,准备回去。 “我叫刘美,谢谢两位好心人,谢谢!”刘美深深地给两人鞠躬,眼里带着一包泪。 沐棉忙跳着躲开,像被咬了一样,连忙摆摆手,回了程清婉身边。 这边的气氛有点怪怪的,刘颖站在程清婉前面,老郑站在旁边,眼睛盯着走过来的沐棉两人,目光里带着打量。 “刚才给你的队员家的小孩看伤了,费用你付吗?”立春见他眼光不善,问了他一句。 刘颖马上转过头瞪立春一眼,狠狠的看向老郑。 “。。。。。”老郑被盯得不敢说话,又心虚,又觉得没面子,支吾了半天,说:“....他妈妈有钱....” “亏了他妈妈有钱,不然这没爸的孩子可怎么办哟。”沐棉对老郑观感不好,营地里女人虽然不多,找媳妇不容易,但跟姐姐离婚又找了妹妹还是很少见的。 刘颖脸色不好看,扯了老郑一下,两人匆匆向程清婉打了招呼,走了。 天色已经大亮,太阳很快就要出来,温度就要上来了,大家纷纷收拾行装,要到前方村落里躲避酷暑。 沐棉几人走在后面,把刘美几人的恩怨纠葛讲给他两听,“不管大人怎么样,这小孩太可怜了,能救还是救了,再说,刘美还给了这个。” 这也是沐棉愿意费劲用丹药救孩子的原因,沐棉拿出装观音的盒子,递给程清婉。 玉没有什么特别,但这里面有一道剑意。 沐棉不懂剑,但能感觉到里面的能量波动,就像程清婉也能感觉到空间波动却不能使用是一样的概念。 总之,救人一命,必有福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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