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家小辈忙着插科打诨,客厅里一时间其乐融融。付家主和付老三偷眼看着符真人,见符真人脸色平静,和小辈们和蔼地说话,还发了红包,都提着一颗心。 付家老二在南方一个大学当教授,性格温顺,对孩子一向有耐心,现在正拉着付宁问他要不要回国上学,想上哪个学校。 还好,符真人看了付宁一眼,安安静静地坐着,叫了开饭。 众人移步餐厅,灯光如昼,亮晶晶的餐具摆放整齐,开了足有三桌,请了大师来家里做的团圆饭,绮肴溢雕俎,美酒盈金觞。 一时间,觥筹交错,付家老宅人声鼎沸。 庭前春未暖,山后雪还寒;城中霜雾重,枝头晓月残。深冬又一日,却已是新年! 老宅后院,符真人带着付宁散步。 老爷子身着道袍,微微有点佝偻。 付宁跟在他身后,看着头发上的些许白发,喉头有些哽咽。 “师傅,都是我不好,太不小心了。明天咱们回去吧,我以后再不乱跑了。” “有心算无心,以后小心些就是了。不过,过完年去省城上学吧,跟沐棉学点东西。”符真人回头看他,“她的能力你也看见了,你要是有她的本事,谁也动不了你。” 付宁狠狠地点头,“她那一手符真的太酷了。后来小青用的那一大堆符都是她画的,她得画多久啊,怪不得累得晕倒了呢。” 符真人笑笑,没说话。 对外说是画符累的,但其实是沐棉被下面那只妖夺舍伤了神识,还好没有成功,不然他和褚真人拼了老命也得出手,这都是付宁个不孝子惹出来的事儿,得好好管教了。 付宁想不到自己接下来会受到怎样的折磨,还兴致勃勃地讲着:“就一阵风功夫,海岛就在海面上显现出来,褚真人那船刷一下就出现了,小青可真厉害啊!那一堆符,她怎么控制的?能把海岛推动,都有什么符啊?师傅你给我讲讲吧?我也想学啊!.....“叭啦叭叭叭,烦死个人。 符真人想着那漫天飞的符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沐棉分明是知道底下大妖的算计,将计就计偷了这个岛,心里也佩服这个女孩,小小年纪,能力不凡,胸有大志,做事也有章法,特别是把岛拖回咱领海这一举动,真想拍手大笑。 最近,那两个小岛国哼哼唧唧,一个拼命在领土上做文章,海上浮上来个石头块都想造个岛说是他们的,好往外扩张;另一个把他金主爸爸请到家里驻军,还上了监视网络,小动作一套一套的。 这次咱直接多出来个岛,光明正大往外推领海,有理有据! 想到这儿,符真人忍不住神采飞扬,眼角带笑。他是经历过那些惨痛岁月的,知道这片土地经过了怎样的欺辱,若不是如今灵气断绝,他早就用自己的方法报仇了。 现在,看着年轻一代做出足以提气的事,符真人心潮起伏,想想别人家孩子这么优秀,又嫌弃的看了一眼付宁,“过几天吧,让你二叔给你运作一下,到省城后,多找沐棉她们学点东西。” “嗯嗯,我肯定去,到时候说不定她觉得我心诚,还收我为徒呐!到时候我一定好好学,把她的本事都学到手!”付宁拍着胸口保证,“等我学成了,回来孝敬师傅!” 符真人脸色大变,血压升高。 ...... 远离人烟,遥远的地方,周子昆正在第n次汇报这次任务。 “.......特事科小青同志首先找到我,问我如果这座浮岛可以带走,放到哪里最好........沐棉同志晕倒,被抬回船上...........是的,我亲眼看见,小青撒了满天的符纸,全贴到岛上,那岛就跟着船走.........后来到了指定的地方,我和小青同志一起摘了符纸,有一多半都不能用,化掉了,符真人和褚真人拿走了几张,其它的都交上来了........确定,沐棉始终没有醒,二位真人都认为她神识受伤,回去休息就能好起来.......” 很久之后,周子昆从房间出来,迎上一位年迈的老人,“爷爷,没事的,正常审查。” 老人笑得慈祥,“我知道,就是过年了,来看看你,这事儿完了可以休假,刚好回去看看你爸妈。”说着,摸了摸他的衣服。 “那这些符,我们能申请吗?真的太有用了,有了这些,就可以做更多的事了。”周子昆充满希望地看着老人,老人点头道:“我和邱老说过了,等过些时间,你去省城和他们谈谈。最近有点不安稳,如果玄门不配合,咱们有备无患。” 身后,封闭的基地大门缓缓开启,一队队士兵鱼贯而入。 “去吧,好好干。”老人拍拍他的头,挥了挥手。周子昆敬了个礼,转身离去。 ...... 省城,沐棉几人吃过了年夜饭,邱成仁收拾完厨房,对楚湘说:“我送你去我那里休息吧,单位的房子你住这里不方便。” 楚湘愣了一下,这几天她一直住在隔离房,怎么别人一回来就不方便了?忍不住看了一眼沐棉,心下升起不满,迟疑着站了起来,去收拾东西。 沐棉和小青都没说话,只是站起来,没有上前帮忙。 见她磨磨蹭蹭的拿好东西,站到门口,脸上带着寄人篱下的小心翼翼。 邱成仁穿好自己的外套,帮她拿着行李,对二人说:“我去送送她,很快回来。楚湘说再见。”竟是一时也等不得。 “谢谢两位姐姐收留我,再见!”楚湘急忙忙说了一句,跟着出了门。 两人走后,小青不客气地瘫在沙发上,说:“小邱这么做不对,咱这是什么地方,怎么顺便就让人住进来呢?王科长怎么想的,竟然同意了。” “王科长不是那么不小心的人,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内情。” 沐棉耸耸肩,“管他呢,你给我打个掩护,我过那边有点事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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