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二哥真想杀了沈光耀,沈念伸手,纤长的手指用力,阻了他的动作。 “妹妹!”沈坤脸上怒色不减,还在气头上。 “咳咳咳!!!”沈光耀连咳几声,声音低哑地笑出声,“还是念姐儿聪明,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最有利。” 瞧见坤哥儿又想伸手,忙往后缩去。 沈念抓住二哥的胳膊,“二哥,急什么。” 沈坤气的瞪眼,“妹妹,你别犯傻。” “我什么时候犯傻了!”沈念瞪回去,眼睛比他瞪的还大。 问清楚没有就瞎冤枉人,沈家坤坤欠打。 “!!”沈坤怔愣须臾,随即眼睛发亮。 嗯? 沈念笑吟吟地望向沈光耀,不紧不慢地问:“张百川的事和我死去的五叔有什么关系? 我来中都之前我那可怜的五叔就下葬了啊,你谁啊想让我捞你,脸挺大的,我看你挺适应这牢房的,慢慢待着吧。” 说罢,拉着二哥打算走。 沈光耀脸色骤变,抓住木栏杆,伸出手,“念姐儿,别……!” 发现威胁这套行不通,忙说好话,“念姐儿,五叔错了,我这不是着急么,咱们很久没好好说过话了,别这么急着走啊。” 沈坤扭头,怒目而视,“咋的,见威胁行不通改策略啦,不管,不帮,不认,不吃你那一招,别想拿捏我们!” 一句接一句,让人插不上嘴。 沈念忍俊不禁,捂着嘴笑。 二哥真是她的专属嘴替,太省事啦~ 沈坤喷完,拉着妹妹离开。 沈光耀扯着脑袋,慌得脖子上的青筋都露出来了,口不择言地大声喊:“坤哥儿,你这么无情,见到伱爷……怎么跟你爷交代?!” 见到沈坤停下了,紧绷的神经松开,表情一喜。 沈坤侧头瞥着他,“我有什么不能交代的,五叔的忙我帮不了,我也问心无愧! 而且,我爷要是知道五叔为了一己私欲杀人,只怕恨不得打死你这个不孝子。” 不待他再说话,拉着沈念离开,无视后面的哀嚎,脚步果决。 沈念盯着沈坤看,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沈坤停下来看她,半亮不亮灯光下,双目烁亮。 “不想说什么呀。”沈念感觉他的表情不对劲,缄默不语。 沈坤缓了脸色,说道:“别管他,听见没有。” 沈念抿着唇,小脸一派肃容,“我本来就没想管啊。” 她又不欠,管个作奸犯科的不亲的人干啥。 沈坤将心放回原处。 妹妹根基本就不深,最好一点岔子都别出。 … 牢中发生的事瞒不住萧执的耳朵。 得知未婚妻被威胁的事,萧世子深邃的眼睛冷如寒潭,嘴角讥讽的一挑。 “胆子够大的,连本世子的未婚妻都敢威胁,牢里的小日子过的太好了……” 流风煽风点火,“可不是,沈光耀仗着是郡主的五叔有恃无恐着呢,属下还查到……他没出事前扯虎皮拉大旗,把郡主当工具人捞到不少好处。” 这话不假,是无渊手底下的人送回来的消息,真真的。 不得不说,沈光耀在这方面是个人才,特别会空手套白狼。 是個当官的胚子,可惜开局不正……拥有的一切早晚成空。 萧执霍然起身,挺拔的身形如松如竹,声音如玉石相击,“让人备马,本世子要进宫。” 流风没问缘由,扭头就去安排了。 … 萧执进宫后,直接找上太子,问道:“太子打算何时处置殷家?” 太子怔了片刻,诧异地挑眉,“怎么,殷家人被关进牢里了都能招惹到你?” “没招惹我,招惹我未婚妻了。”萧执嗓音寒凉无温。 嫌恶沈光耀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把他和殷家人归到一类。 太子还真好奇了,“哦?怎么回事?” 萧执面无表情地说了沈光耀威胁自家小姑娘的事。 忆起那人所说的,欲用舆论破坏他和念念的婚事,世子冷峻的深色瞳孔冒出森森冷光。 太子眉头紧皱,“竟如此无耻嚣张,他难道不知杀害朝廷命官罪大恶极,怎么就敢来中都,还与殷家扯上关系。” 得亏他是个谨慎的储君,要是碰上那等嗜杀的,管你什么关系,先诛九族再说。 真要这样,念丫头和沈家那么多极好的人都要倒霉了…… 萧执知道沈光耀的心思,轻嗤一声,说道:“自负罢了。” “他想的是……先攀上殷家,只要成为殷家一派的人,身上那点事自有人替他摆平,纵然最后出事了,也有柳国公府这条路能走,毕竟他确实是沈家的人,是念念名义上的五叔……” “只是他没想到会那么倒霉,才搭上殷家的船,船就开始沉了,所有设想成了空,走投无路下,他想起念念,软的不行,用了威胁的昏招。” 太子大致了解前因后果了,觉得谨之说的还是蛮中肯的。 “到底没老师带,想的过于肤浅片面了。 但凡他考上个举人,也不至于无知狂妄到如此地步。” 做出一番评论后,太子温和又纵容地问:“谨之想如何处置此人?” 萧执嘬了一口茶,淡漠道:“到底是沈家的人,直接砍了不好,还是判流放吧。” 太子:“可。” 按大越律法杀害并冒充朝廷命官是死罪,可真正的张百川不是个好货色,是个大贪官不说,手上还有几条人命…… 念在沈光耀为官时将地方治理的不错。 判流放不重也不轻。 萧执神色微缓,清俊无双的脸上流溢开淡淡的笑意,“谢谢哥。” 太子:“客气~” “殷家那些人最好还是早日处置了吧,免得夜长梦多。”萧执想到什么,提醒道。 太子目光冷沉,“谨之可是知道了什么?” “皇爷爷留给那毒妇的人正在想方设法劫狱,那些人各个身手不凡,真要动起手来也是麻烦,不如找个机会一网打尽,以免横生枝节。”萧执说。 “先皇的人……?”太子意味不明的嗤了声。 眼瞎心盲的糟老头子。 “我知道了,明日就让父皇下旨。” 萧执颔首。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忽然传出一声声哭爹喊娘的噪音。 “太子,你可不能不管叔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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