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春:…… 倒也不必这么勉强。 不过,春春习惯了自家小姐爱撒钱的属性,并不意外。 沈念可不知道新认的小姐姐暗搓搓想替她买单,甚至还因为没抢到而郁闷不已。 她是个行动派,买什么目标明确,很快想买的东西都买齐全了。 商侧妃眼巴巴,“芝芝,你可是饿了,我听说珍馐阁来了个新厨子,咱们去试试?” 珍馐阁是中都数一数二的酒楼,里面的菜贵的得十几两,不过味道确实不错。 沈念本就是个吃货,吃遍了中都,听说珍馐阁来了個新厨子,登时来了兴趣。 “走!” 于是,一行人来到珍馐阁。 商侧妃凭着个平平无奇的小木牌,带着沈念直上顶楼。 长相清秀俊俏的小二利落地上茶。 雅间很漂亮,燃着味道清雅好闻的熏香,不知从哪里传来阵阵琴音,非常享受。 沈念来过好几次,还是觉得新鲜。 每隔一段时间,珍馐阁会推出新花样。 墙壁的挂画,花瓶里的花,甚至于菜单都有变化,很新鲜。 等上菜的时间里,沈念和商侧妃随便闲聊着,一个没注意,说到了李玉珠身上。 商侧妃不好意思的轻咳一声,岔开话题,“咳,不说这个了,芝芝尝尝这新茶。” 沈念诧异地看她,说道:“没什么不能说的。” 看她好像真不在意,商侧妃放松下来,脸上的笑又添了几分真心。 “那就好,我本来还担心你会不想听见那人的消息呢。” 沈念漂亮的眉眼潋滟开笑意,波光流转,“我不在意。” 说了一句后,问道:“商姐姐有李玉珠的消息?” 商侧妃确实知道,好歹是她那女儿的亲生娘亲,高低也得关注一二。 对上荣安郡主不加掩饰的好奇目光,商侧妃既买单失败的郁闷中找回了自信。 “……有,芝芝好奇,我就给你说说。” “李玉珠和那位叶蓉斗了一路,不过流放路漫漫,路上什么东西都有限,输了赢了的都没啥。” “后面大半程拼的是体力,李玉珠对什么都挑剔,很长一段时间才适应流放生活。 比心眼叶蓉不是她的对手,可拼体力她就比不上叶蓉了,一路下来,在叶蓉手里吃了不少亏……” 商侧妃没说的是,后面李玉珠想方设法攀上了押送犯人的一个小头头,在男人的帮助下才能活下来。 眼下,唯一支撑着李玉珠的是心头的不甘和恨意。 她病态般的打听着柳国公府和沈念,时时刻刻盼着他们倒霉。 李玉珠从不觉得自己有错,只觉得上苍不公,没给她一个好家世…… “你躲在这里干什么?”浑身是汗的差吏走过来。 李玉珠娇媚一笑,倾身向前,声音轻柔勾魂,“等你呢,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差吏被美色迷晕了,抓住女子的手,急吼吼的凑上去想亲几下。 李玉珠忙避开,神情委屈,“青天白日的,伱净想着这事,我都要被人欺负死了……” 差吏冷下脸,不悦的说:“又是那个叫叶蓉的?” 李玉珠红了眼,嗓音带着鼻音,“除了她没人敢招惹我。” “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一直针对我,仗着力气比我大,抢我东西就不说了,她还一直没事找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好了。” 她殷殷地看着长相普通的差吏,目光中透着亲近和信任。 “说出来我感觉好多了,这一路有你真好,要不是你……这流放路上早就多出一个小土堆了。” 说完,又快速低下头,无措地说:“以后你再照顾我,别再那么不管不顾了,若是因为我连累到你,我干脆不要活了。” 李玉珠长相不差,纵使流放路上瘦弱了些,皮肤粗糙了些,一身小白花惹人怜爱的风韵还在。 多的是男人吃她这套。 先一波柔情蜜意,再以退为进。 环环相扣,大大的满足了大男人的虚荣心。 差吏生出一种他可以为李玉珠生、为李玉珠死的冲动,捏紧拳头,说道:“你是我的女人,谁欺负你就是欺负我,你放心,晚上我就解决了她。” 李玉珠眼底掠过情绪,面露忧色,“你别为我冒险,如果你出了什么事……” 话才刚落,紧张地呸呸几声,说道:“我瞎说的,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眼里满是关切。 差吏很受用,捏了捏李玉珠柔滑的小脸,目光一黯。 想偷个香,听见头儿在叫人了,连忙走了。 注视着人离开,李玉珠收起笑,眼神沉冷,毫无情绪。 取出帕子,擦拭着被那恶心之人碰触的地方,脸上满是不耐。 ……真恶心! 擦完后,习惯性想丢了帕子。 想到这是最后一条,丢掉就没的用了,她拧着眉把帕子装回去。 叶蓉,希望晚上为你准备的好戏,配得上我刚才的牺牲。 在心里复盘着晚上的计划,确保没什么差错,李玉珠慢悠悠地回到破庙。 叶蓉上下打量她,眼睛扫视着她的脸、脖子和唇。 没发现异样。 往嘴里丢了一颗花生,嘲讽道:“看来是交易没达成,怪不得空着手回来。” “也是,你一个残花败柳,男人玩玩也就算了,怎么可能有真心。” 李玉珠不屑跟将死之人打嘴仗,目光晦涩地看了她几息,旋即错开视线, 叶蓉忽然心一紧,当场长出个心眼,专门拿来防备面前这个城府很深的女人。 这一路和李玉珠的交锋,表面她胜出一筹,只叶蓉自己知道,并非如此。 李玉珠这个女人,心够狠,手段也够多…… 不愧能以孤女的身份进三皇子府。 可算是棋逢对手了。 李玉珠没管叶蓉的心思,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今晚,最好一箭双雕,把两个恶心的人一起解决了! 叶蓉觉得李玉珠安静的过分,认为她肯定没憋什么好屁,警惕心又提高不少。 破庙的算计在继续…… 另一边,沈念等来了新厨子的手艺。 “不愧能传出名声,是不错!”荣安郡主给了不错的评价。 商侧妃:“芝芝喜欢就好。” 不枉她强力推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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