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将军收回刀,扑通一声跪下。 他恳求道:“皇上,罪臣自知罪孽深重,不求活命,只求皇上看着罪臣曾立下过汗马功劳的份儿上,饶臣家人一命。” 话说完,拣起刀,对准脖子,一个用力。 袁将军对力度的把控相当好,对敌人狠,对自己也下得去手。 他力气用的不大,没给自己干脆,像在赎罪似的,硬生生瞪着眼艰难喘气。 这一幕,给人极大的冲击。 皇上神色复杂,叹气道:“朕不是嗜杀之人,你犯的错,祸不及家人。” 袁将军听见这话,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 陛下一诺千金,他可以放心了! 呼吸如拉风箱,要断气又不断气的,看的人着急。 皇上念在他曾经立下的功劳,开口道:“……给他个痛快吧。” 柳国公取下腰间的玉佩,手一捏,碎成两块。 朝袁将军掷去。 哼哧哼哧喘气的人,瞬间断了气。 死前,脸上带笑。 皇上看着狼狈的殷太后,双目深沉如墨。 转瞬间,眸中复杂消失,幽幽一叹,说道:“先皇对你不薄,朕对你也不薄,你和殷家做出造反这等当诛九族的错事,朕不能再念及先皇的旨意纵容你们了……” 殷太后后知后觉才知怕,可她在皇上面前硬气惯了,到现在也不知服软。 她失血过多,站都站不起来。 身着龙袍瘫在地上,面如土色,张口就道:“御医,快给哀家叫御医。” 声音很虚弱。 皇上:?? 记不记得自己犯下了滔天大罪?! 还想叫御医,疼着吧。 当今只当没听见。 太子居高临下看着霸道嚣张的殷太后变成这副模样,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潋滟过一抹腹黑的微光。 “父皇,请太医吧。” 就这么让人死掉,太可惜了。 皇上看他一眼,从皇儿眼中看到冷芒,又想到太子受了多年的苦,全拜地上一坨所赐。 也是眸色一暗。 做了个手势,自有人去请太医。 “绍行,把造反的贼子押入大牢,回中都再审。” 说完,带着太子等人离开。 柳国公应一声,留下扫尾。 看到殷太后身上还拴着那身显眼的龙袍,眼睛眯起。 没多余的让人扒她身上造反的证据。 手一扬,打了個手势。 国公府的侍卫面无表情地把殷太后拎起来,大阔步往前走。 殷太后愣了下,病唧唧地挣扎。 只她失血过多,还没小鸡仔的力气大,冷面侍卫没把她看作曾经说一不二的一国太后,动作相当粗鲁。 殷太后身上的血流的愈发快。 还是柳国公看不下去,说了一句,“别把人折腾死了,给留口气。” 太子还没出气呢。 倘若路上给整断气,不好交代。 “……是。”冷面侍卫觉得这人真难伺候,眉头都拧成了一团。 想了想,从怀里掏出止血药,薄薄撒了点,确保给这反贼留一口气,走的更快了。 手里这麻烦,越早甩出去越好! 柳国公:…… 倒也不必用上轻功! 春猎的热闹看完,沈念盼着回中都继续。 虽说那里的事荣亲王府的人有传信过来,但是看信哪有当面吃瓜刺激,小姑娘表示很急。 所幸,皇上也急着回中都要殷家的狗命,着宫人准备,一伙人等着出发。 经历一波厮杀,这会儿他们正坐着喝茶。 皇上好心情地问沈念,“荣安觉得尽兴吗,要是不尽兴,朕让谨之陪你再待两天。” 沈念忙摇头,“不用不用,我一起回中都吧。” 谁也甭想阻止她吃第一手瓜。 辉煌了几十年的世家一夕倒塌,这种事可遇不可求哇。 刺激! 皇上还想说什么,身边伺候的太监总管来了,说道:“陛下,商皇商来了,您可要见。” 三皇子府的商侧妃惊讶地脱口而出,“啥?我爹来了?我爹来这里干什么?!” 她爹不会跟殷家有染,跑来求情吧? 真别说,有点慌! 皇上不像她想那么多,只道:“传。” “是。” 没多时,商富豪来了。 他低眉顺眼地上前,给一众主子行礼问安。 被叫了声起,才谨慎小心地起身。 眼神快速一扫,瞧见他女儿好好地喘着气,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闺女没事。 不然夫人非得水漫商府不可。 “……臣听说皇上在找人寻橡胶树,此次去南方,恰巧见到了,特来向陛下禀报,若有不敬之处,还请皇上恕罪。”商富豪谦逊地说。 实则,橡胶树的消息他半个月前就打听到了,本想借着这机会让商家更进一步。 听说了这里出事的消息,担心闺女有事,就赶紧过来了。 橡胶树的消息,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借口。 没办法,商家人长着会赚银子的脑子,却都对念书缺根弦,以至于他偌大的商家竟没出几个有大用的官。 “哦?”皇上确实在派人打听橡胶树的消息。 年前,谨之和荣安回来时,带了些橡胶制成的东西,雨鞋、车轱辘、手套、密封圈…… 都有大用。 下面的人陆陆续续送回来了消息,可,量都不多。 “数量可多?”皇上饶有兴趣地问。 商皇商:“多!十万亩地全是橡胶树。” 他没说,本来有二十万亩,被当地人日复一日的砍,少了一半。 皇上没想到会这么多,龙心大悦,赞道:“不错,若大越的商人都跟商爱卿一样,朕能省不少心啊。” 评价相当高了。 商皇商喜上眉梢,“臣作为大越子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一上头就想撒撒钱,当即道:“臣听说陛下有心建水库,臣没什么本事,只有些小钱,愿捐赠十万两以尽绵薄之力。” 大越的国库真心不丰裕,皇上听见这话龙颜大悦,朗声大笑。 “好!黎民百姓会记得伱商家的功劳,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商皇商忙一礼,说道:“臣什么都不缺,不过,若能有幸得到陛下的墨宝……” 他欲言又止。 对于这等一心给自己解决麻烦的臣子,皇上一向大方,笑着道:“不就是墨宝,好,朕成全你。” 商皇商笑容满面,道谢道:“臣谢过皇上!” 皇上的墨宝哇,能当传家宝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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