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院学士的另一个亲家随他一起叛变。 这人心理素质一般,见皇上和太子等人都很淡定,心慌的很。 抹了把虚汗,压低声音问:“大人,咱们不会选错吧?” 翰林院学士心里也没底,转而想到皇上并未准备后手,心放回原地。 看不上怂唧唧的亲家,眼底窜过轻视,淡淡道:“……你以为现在还有后路?” 那人一听这话,觉得也是,表情如丧考妣,白着脸,后悔不迭。 ……但凡他早知道春猎会出这档子事,就是摔断腿也要避开啊! 殷太后不知前一秒才策反的人,后一秒就后悔了。 轻飘飘地瞥了眼愿意为自己效劳的人…… 除了翰林院学士,没几个有真本事的。 她眼神温顿,脸色微愠。 定了定神,才道:“……各位大人考虑清楚,你们固然不怕死,你们的家人该如何? 堪堪几岁大的孙子孙女,还没怎么享受过荣华富贵,就要因为你们的顽固掉脑袋,真是可怜啊。 断子绝孙的下场,你们下去都没法跟自己的老祖宗交代吧。 效忠谁不是效忠,何必这么古板,朕虽是女子,也跟先皇处理过一段时间的政务。 先皇还说,可惜哀家不是男子,若是男子……封王拜相都有可能。 等朕登基后一切照旧,各位大人该如何还是如何,只是换个效忠的主子,并无什么不同。 机会给到了,如何选择各位大人想清楚。” 不是殷太后一定要策反这些朝臣,而是,有这些朝臣效忠,她的登基之路会更顺畅,后续处理朝中事宜也能省心很多。 虽然不愿意承认,殷太后却知道,皇帝跟前的这些人比她的人好用。 至于那些人是否真心服自己,殷太后并不在意。 先过了当下就好,谁敢不服,杀了就是…… 都是为着以后啊。 服软并不可耻,长久的荣华富贵才是正经。 殷太后的一番话真叫一些人心动了。 可,能当皇上心腹的人都是修炼成精的老狐狸,哪個好算计? 大臣们面面相觑,都没动作。 聪明的人暗搓搓瞅几位大佬,发现不独皇上和太子,荣亲王父子和柳国公都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心里有底儿了。 拍拍衣袖,眼观鼻鼻观心,像没听见殷太后的话。 气氛安静了几秒,显得有些冷滞。 周御史表示很爽,哈哈大笑,说道:“别白费力气了!那等遗臭万年的美名还是你们自己留着吧,我们就不奉陪了,哈哈哈……!” 他笑的特别大声,嘲讽意味十足。 笑声还魔性的不行,皇上都被逗笑了。 ……以前只知道周御史是个动不动死谏的,今天才知道,他这御史还是个喜剧人啊。 不气他的时候,还蛮讨喜的。 周御史可不知自己在皇上心目中,一下子从最头疼不想见的人,变成了讨喜的存在,要是知道一定会老泪纵横。 他乐出声,收到了殷太后针刺般的阴沉眼神。 “伱,你这么看我干甚!”周御史一脸正直,言之凿凿道:“打从你有造反之心,你就不配得到臣等的敬重了,你也别瞪臣,臣不怕你,大不了一死,要想臣向你妥协,这辈子都别想!” 柳国公面露无语,“别动不动死的,一个造反的不臣妇人,哪配你陪葬。” 周御史尴尬一笑,说道:“这不是习惯了吗!不说了,不说了。” 皇上:“……”习惯了?!那,这老小子在朝堂上的要死要活有几分真? 殷太后见这些人如此不识抬举,浑身喷发而出的怒意让人心惊,“好!” “你们很好!” “朕给你们生路,你们偏不要,要跟那个亡国之君共生死是吧?朕成全你们!” 她不信朝堂没这些人大越会马上亡国! 殷太后眼睛出现一抹冰冷的杀意,嘴角勾起,一声令下,“动手,一个不留。” 那将军就等着这翻身的一刻,抽出腰间的佩刀,振臂一挥,“射!”biqubao.com 嗖嗖嗖,箭如星火。 可惜—— 死伤另有其人! 造反之众手里的箭还没射出,人就纷纷倒下了。 殷太后发现死的是自己的人,大惊失色,“怎么会?” 在侍卫们的保护下,她不断后退。 抽空往箭拉来的方向看…… 左侧不远处的山上满是人,那些人正举着弓,一支支箭如流星,让她的人毫无还手余地。 “是谁背叛了哀家!!”殷太后双目赤红,暴躁如雷。 她的计划天衣无缝,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纰漏! 沈念当够吃瓜人,终于没忍住加入其中,说张口就是吐槽,“之前还朕朕朕的,一看情形不对,马上就变成哀家了,够识时务的呀。” 萧执面上云淡风轻,语气却带着讥讽的味道,“可不是识时务么,不然也不会从一个庶妃变成太后,殷家的人都狗着呢。” 太子赞同地点头,“谨之对殷家人的评价再合适不过,只是委屈了狗。” 那边,殷太后的人节节败退,她也没想到是谁背叛了自己,被策反的、临阵倒过去的人脸色都变了。 翰林院学士彻底白了脸,嘴唇颤抖,惊恐地说:“陛下早有准备,陛下肯定早有准备……” 嘟囔完,大声哭嚎,“陛下,您害的臣好惨啊!” “您要是早点儿说您有准备,臣等哪会受殷家胁迫,走上为虎作伥的不归路……!” “毁了!什么都毁了啊!” 翰林院学士哭天抹泪,悔不当初,跪在地上狼狈不堪。 和他一起站出来的人也痛哭流涕,神魂俱裂。 “完了,都完了……” 沈念啧啧两声,“又一个识时务的代表人物,还挺会甩锅的,皇上怎么做事还得考虑到他不成,脸大的。” 皇上心说可不是,他这个皇上当的够委屈了,被殷家束着也就算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找存在感,脸确实够大的。 这么想着,没理会一看局势不对马上又表忠心的叛臣。 一次不忠,百世不用。 正好趁着机会,把这些毒瘤除了! 殷太后率众节节败退,皇上等人逐渐离开林子,不疾不徐地朝主帐走。 家眷也被带来。 见到皇后无大碍,皇上松了口气。 “皇上。”皇后携命妇行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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