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热闹好似与他无关。 沈坤最终停在使臣馆不远处,高墙掩住他的身形,只留下一双如同正在捕猎的的兽眼,散发着冷光。 不多时,使臣馆出来一行人。 “你们别跟着本公主!”阿拉伊又哪里不顺心了,不高兴地说:“本公主想一个人出去转转,你们留下,这是大越的中越,街上巡逻之人那么多,谁敢对本公主无礼!” 她超级自信,回鹘使臣却是放心不下。 以他们对公主的了解,她出去转一圈,能惹出十个麻烦回来。 这可不是回鹘啊。 “公主,您是回鹘的明珠,属下等必须保护您的安危,天色已晚,若是遇到不长眼的,属下等也好替您教训一二。” 阿拉伊顿时想起在荣亲王府吃了闭门羹的事,松口道:“……那行!不过你们别跟那么近!” “……是。”属下诺诺应声。 阿拉伊第一次逛大越的夜市,兴奋极了。 瞧见花灯摊子,眼睛一亮,哪个都喜欢,直接拿了五個,然后跑走了。 摊主脸色微变,刚想去追。 阿拉伊的侍卫放下一块银锭,随即跟上公主。 银锭很大,能买下好几个摊位了,花灯摊主美的笑哈哈,忙把银锭塞到怀里,用手按了按,继续做生意。 天将横财是好事,但也不能忘记本分。 街上人很多,阿拉伊又是个‘见异思迁’的,喜欢花灯没一会儿,又想要糖人,把玩一会儿糖人又去瞧木簪的摊位…… 于是,她身后的侍卫身上挂满了东西。 街上人实在是多,阿拉伊又随心所欲到处跑,侍卫束手束脚,跟的无比艰难。 再加上有心人算计。 他们成功的跟丢了。 “公主……” “公主不见了!!!” 发现公主没了,侍卫们脸色微变,丢下东西,到处找起来。 他们倒聪明,知道跑到高处四处打量。 可惜,他们速度再快,也快不过满腔怒火的沈坤。 沈坤点了阿拉伊公主的哑穴,将人拎起,快速消失在人群中。 转头来到偏僻的角落。 阿拉伊没法说话还是不老实,身体蛄蛹得像长虫,眼睛瞪得大大的。 砰! 沈坤毫无怜香惜玉之心的将她丢在地上。 娇俏的回鹘公主屁股着地,疼的眼泪都快掉下来。 ——绑她的人到底是谁,胆敢对她动手,她绝饶不了此人,她要让人把这歹徒凌迟了!!! 沈坤知道时间有限,也不多耽误,用麻袋套住阿拉伊的脑袋,噼里啪啦一顿揍。 直到发泄完怒火才停手。 听到有脚步声传来,他身体微顿,脚尖轻点,转瞬消失在原地。 阿拉伊公主全身疼,咸鱼瘫地,脑子和疼痛一样前所未有的清明。 哑穴未解,她喊也喊不出,骂也骂不出,憋屈得想吐血。 一炷香后,回鹘侍卫姗姗来迟。 不止侍卫来了,使臣和大理寺的人也都赶来了。 “哎呦,公主啊……”使臣头头拎着袍子上前,取下公主脑袋上套的麻袋。 一张又红又肿的猪头脸出现。 年纪不小的使臣头头惊吓过度,手一抖,刚被扶起的阿拉伊公主再次倒地,后脑勺磕地,发出咚的一声。 “!!!” 柳晟等大理寺的官员:“……” 牛! 回鹘使臣头头真不牛,瞧着自家公主目光呆滞,他抹了把脑门儿上的冷汗,伸手在阿拉伊眼前晃了晃,“公主?” 回鹘公主跟前的丫鬟也险些不敢认……躺地的猪头脸是她们的公主。 只是,那身衣服是公主的没错。 对视一眼,忙上前扶起阿拉伊。 “公主,您没事吧?” 阿拉伊看着她们,没说话。 丫鬟不知公主在卖什么关子,一脸懵逼。 阿拉伊公主想发火又说不出话,又急又气,指着喉咙,示意她失声了。 “公主的意思是,您说不了话了?”从小伺候她的丫鬟反应还算快。 阿拉伊点点头。 丫鬟急了,看向使臣,“各位大人,这可怎么办啊?” 见状,出来办差的柳晟指尖轻动,劲气冲向阿拉伊身上某个穴位,她大大的喘了口气。 “咳咳咳……” 丫鬟心中一喜,说道:“公主,您能发出声音啦。” 阿拉伊公主置之不理。 浑身喷薄而出的怒气让人心惊。 忍着疼,气急败坏地说,“在大越的中都,竟有人敢殴打本公主!本公主要求大越即可给我个说法,否则我们马上回国,这大越不待也罢!” 她板着脸,以为自己气势很足,实则顶着猪头脸除了显眼再看不出一丝威严。 柳晟语气淡淡,“公主不必威胁,即使被揍的人不是你,而是一个普通老百姓,被人打成猪头我们也是会查的。” 说罢,带着人转身离开,完全不把回鹘公主当根葱。 阿拉伊公主:“……” “……他说谁是猪头?”回鹘公主从牙缝儿挤出这几个字。 丫鬟瞥向公主肿胀好几圈的脸,没敢吱声。 ……真的挺像猪头的。 不提阿拉伊公主回到使馆,见到自己那张猪头脸后一瞬间破大防…… 这边,沈坤淡定地回到客栈,躺在床上睡了。 想到明天就能见到妹妹,少年嘴角翘着,梦里都在乐。 … 翌日。 柳国公府府门才开不久,沈坤来了。 依然是那副装扮。 黑色劲装,背着巨弓,壮实如小山,走在路上就是移动的显眼包。 “我妹妹是沈念,也是你们府上的荣安郡主,我来看我妹妹,劳烦小哥通报一声。”沈坤拱手道。 门房一看他背上的黑色大弓,就猜到了他的身份。 “是沈二公子吧?”小厮笑着说,“大小姐跟小的们提到过您,说您来了不用通报,直接进就是,奴才给您带路。” 闻言,沈坤裂开嘴笑,“念念这么惦记我啊,她还说什么啦?” 进了国公府,他只觉眼睛都看不过来。 一个字:大。 两个字:阔气。 下人可真多啊,都很有规矩。 总之,第一印象不错。 小厮一边带路,一边回答:“大小姐说她想竹溪村了,也惦记您这位出门在外的二哥,就怕您伤着饿着……” 沈坤快迷糊了,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几乎咧到后脑勺。 “我和妹妹一起长大,没分开这么久过,她惦记我,我也惦记她,这不,一有时间就来看她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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