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阿拉伊公主,殷太后也觉得皇上在装傻充愣。 本着给萧执和沈念添堵的目的,殷太后眼神一闪,说道:“哀家看阿拉伊公主对萧世子情深意重,又关乎两国友好关系,不如陛下成全了两人。” 阿拉伊公主眼睛一亮,期待地看着皇上。 到底是第一个喜欢上的人,哪是那么容易放弃的。 如果还有机会,阿拉伊当然不想错过。 皇上:“……”上帝视角真是好,眼看着仇人作死,自己稳拿剧本的感觉真他娘的舒坦! 想着,余光看向亲侄儿。 果然在萧执那张风骨雅成的脸上看见了嗜血的寒意,彻骨的冷。 萧执煞气外泄,盯着殷太后的眼神阴鸷无比,“太后脑子淹在粪坑了,用不用本世子找人替你捞捞?” “世人都知……本世子与荣安郡主有婚约且择日将完婚,你说成全,成全什么,成全你去见皇爷爷?” 粪坑、捞捞…… 这些字眼让在座的大越官员和家眷忆起某件有味道的事,神情都有些微妙。 话说起来,自从萧世子订亲,脾气都变好了不少,这样嘴毒的模样真是久违了。 殷太后脸色一沉。 ……这小子在诅咒她,谁要去见那个糟老头子,当太后简直不要太好,她干嘛想不开?! “萧世子,你放肆——”殷太后厉声喝道。 她积威已久,乍一发火还真挺吓人的。 萧执却不吃这套,眼神又沉又冷地睨着她,“本世子放肆不是一两天了,皇爷爷都管不住我,你算老几?” “嘶!!”北陵五皇子倒吸一口凉气。 ……萧世子这么疯的吗? 各国眼睛都盯着呢,他竟敢当朝忤逆一国太后。 厉害。 北陵五皇子眼睛冒出小星星。 殷太后在心里把先皇拖出来,鞭尸! 死老头子把萧执这个小畜生惯成什么样了,连她这個长辈都敢忤逆,简直放肆至极。 阿拉伊公主见萧执不愿意娶她的态度如此坚定,哼了一声,恨恨地瞪他一眼,坐回回鹘使臣所在的地方。 回鹘使臣只觉得脸丢尽了,俱是一脸麻木。 哪国的公主上赶着倒贴还被拒,他们回鹘要出名了吧,出的还是丢人的名。 想想就心塞啊! 阿拉伊公主心情糟糕极了,见这些人也不知道安慰安慰自己,顿时火冒三丈。 “你们是哑巴吗,我父皇怎么交代伱们的,他命你们好好照顾本公主,你们是怎么做的,没一点用,简直气死本公主了!” 等着,等回回鹘,她定要好好告一状! 回鹘使臣:“……”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们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不如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反正法不责众! 北陵、巫南的使臣瞧着回鹘的使臣,面带同情。 伺候这么个任性跋扈的公主,真是倒霉啊。 回鹘使臣泪流满面,谁说不是呢,这不是个好差事! 殷太后见阿拉伊放弃了,心里恼火,暗骂她是个不靠谱的。 可她不愿意这么简单的放过萧执,目光一闪,想到一个绝妙的好主意。 朝殷大夫人使了个默契的眼神,正打算使手段,一道轻软的声音响起。 “咦?太后手上的点点是什么?”沈念好奇地说。 不等众人开口,惊疑道:“看着有点像尸斑啊!” 似乎觉得这不可能,少女忙捂住嘴,摇摇头,“肯定是我看错了,活人身上怎么可能有尸斑!” 她这一连串的话如撒豆子一样,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候。 等殷太后回过神来,众人都看见了她手上的斑痕。 她脸色微变,忙将手收进袖中,看着沈念的眼神不善。 “饭可以多吃,话不可以乱说,哀家是个活生生的人,身上怎会有……尸斑,荣安郡主这是在咒哀家吗?” 沈念一脸无辜委屈,“我都说我可能看错了,你还想让我怎么办嘛,我也是关心太后,你这么大声干什么!” 众人:“!!!” 关心? 荣安郡主,您猜我们信不信? 还有,你别以为自己长的好看,就可以随便胡说八道! 沈念不知众人心中腹诽,一句话说完,还小声嘀咕,“可是……就是很像啊,那玩意和我见过的一模一样,不是尸斑是什么。”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到好奇之人的耳朵。 清王妃配合着她,声音清冷,“确实很像!不,不是很像,而是一模一样。” 此话给了殷太后会心一击,她愤怒得理智都快离家出走了。 “什么一模一样,简直胡说八道,活人身上怎可能会有尸斑?” “这东西就不能是胎记吗……” 显然,她陷入了自证陷阱。 沈念叹气,摆出一副无奈的妥协模样,就像被人威逼利诱了。 “太后说是胎记就是胎记吧,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一把年纪了身上才长胎记,真是活久见了!” 清王妃补充:“谁说不是呢。” 因着有人提到自己手上斑痕的事,殷太后很不高兴,参宴的好心情消失殆尽。 坐在那里如坐针毡,总有种别人在看她手的感觉。 她手上生出的东西,是什么她心知肚明…… 这斑是前天长出来的,殷太后找太医看过。 第一人说是尸斑,被她砍了。 第二人说是疑似尸斑,也被她砍了。 第三人说只是皮肤有恙可治,但是治了两天没好,也被她砍了…… 今日为体面参宴,殷太后上了好几层粉,没想到一路剐蹭,手上的痕迹暴露出来。 想到这东西可能会染遍全身,她一脸阴郁,眸底闪烁着狠光。 豫王妃也瞧见了殷太后手上的斑点,眉心一拧,脸色有些难看。 ……尸斑。 不可能啊,她的花容蛊明明成功了,不会有任何副作用。 殷太后身上怎么回事? 她还能活到春猎那日吗,要是活不到她的计划就白费了。 如是想到,豫王妃神情阴沉的厉害。 十几年养尊处优,殷太后果真废了,早知道扶持了这么个废物,她就该多准备几个备用人选的。 豫王妃心中烦躁,眼睛冷不丁对上一双眼。 这双眼睛深情无比,眼中好像熨着万般柔情。 女子只看了一眼,鼻子便酸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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