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砚温润的笑僵在嘴角，脸上出现一抹嫌恶，声音冰冷，“闭嘴！谁是你二哥，别脏了本少爷的耳朵！” “做戏把自己都做信了，谁见了不夸一句好本事。” 叶蓉大聪明没有，小聪明一箩筐，明明猜到暴露了，却还是不死心，脸上写满委屈。 “二哥，我是你妹妹呀，我有信物的，你不是都说了，那银锁是你妹妹的吗，那银锁在我手里，我就是你妹妹……” 柳晟被恶心到了，随手扯下归帆腰间的玉佩，当作暗器朝叶蓉的嘴巴飞去。 咻——啪！！ 叶蓉嘴被击中，疼得惨叫，“啊——我的嘴！！” 再细看，不过须臾，她的嘴已然高高肿起。 归帆瞧见自己的玉佩碎成两瓣，脸上出现肉疼。 哎呦，他装门面的玉佩啊，碎……碎的好……有价值啊！ 胆敢冒充他家大小姐，此人该受教训。 这么一想，又从兜兜掏出一小块银子，恭敬地送到柳晟面前。 “三少爷，您还要暗器吗，用银子吧，砸了人还能接着用，不浪费。” 柳晟：“你倒是蛮贴心的。” 归帆嘿嘿一笑，“应该的，应该的。” “伱那玉佩……太糙，戴出去丢本少爷的脸，等会儿去库房领个好的！”柳晟嫌弃道。 归帆眼睛一亮，高兴地咧开嘴角，“奴才谢少爷赏。” 叶蓉疼得眼泪如瀑布流泻，听着外面主仆二人的对话，只觉得嘴巴更疼了。 尤其瞧向归帆的眼神，像看一个魔鬼。 他竟递‘暗器’！！ 没看到她是个柔弱的姑娘吗，太狠心了。 “二……”叶蓉带着哭音，那個哥字还没出来，便见柳晟又抬起了捏着银子的手，吓的立刻静音。 随即，砰的一声，跪在地上。 “柳大人饶命，我知错了——” 柳砚笑了笑，眼眸深邃，“终于知道识时务了？要不要放了你，得看你能不能提供出有价值的东西。 你知道本少爷想听什么，别拿那些大家都知道的事糊弄本少爷，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尝尝……那些东西。” 他指了指不远处散发着森森寒意和血腥气的刑具，笑容可怕。 叶蓉脸都白了，头磕在地上，说道：“我说，我说……” “那银锁不是我的，是……是和我一同被拐的，一个衣着华丽的姑娘的，我起了贪心，所以抢了过来，我知道错了，大人饶了我吧。” 她嘴肿着，说话不是一般的艰难。 可，没有一个人同情她。 柳砚敲了下牢房的木门，冷声道：“我这弟弟脾气不好，再说废话，你要是断胳膊断腿，可别怪我。” 柳晟：！！ 说谁脾气不好呢？！ 心里嘀咕着，却在叶蓉抬眼看他时，露出一个阴测测的眼神。 叶蓉心口突突，紧张的舔唇，碰到伤处疼的眼泪花都冒出来了。 “……大人的妹妹是被一个人卖给人贩子的，我比她更早到人贩子身边，亲眼看见了。” 柳晟捏碎牢房门的一根木头，眼睛里的杀意汩汩冒出，“那人的长相！” 他的脸色太难看，叶蓉连一丝反抗都不敢生出，说道：“那人看着有点儿像富贵家的嬷嬷，中等个头，嘴角有个痣，看着慈眉善目的……” 叶蓉使劲回想，把当年看到的人的长相一五一十说出来。 得亏她被拐时都六岁了，很能记事，不然她现在…… 瞧了眼几步外的火炉，叶蓉打了个寒颤，不，她不想变成一团灰。 “对了，那嬷嬷跟人贩子交涉的时候，马车上还有个姑娘，那姑娘和当时的我差不多大。” 叶蓉绞尽脑汁，把能说的都说了。 要知道这些事过去十年了，她可谁都没说。 柳晟捶了下柱子，一副凶狠模样，“李玉珠！绝对是李玉珠那个贱人！她身边的嬷嬷嘴角刚好有痣…… 李家来的老虔婆，胆大包天，找死！她逃到天涯海角，老子都饶不了她！” 柳佶和柳砚不像他早有猜测。 乍一得到这消息，两人脸色奇差，眼睛冒着冷光，那怒火隔老远都能看到。 “李玉珠！怪不得我一直不喜欢她，原来是个白眼狼啊，国公府对她那么好，她就是这么报答的吗！”柳佶简直无法相信，“李玉珠当时才几岁，太可怕了。” 柳砚也气的不行，冷哼一声，“当初我就说把李玉珠养在国公府不妥，却被娘打骂了一顿，想想就冤的不行！ 妹妹本该和我们一起长大的，娘要是不事事惦记着娘家，哪会出现这等事！” 他就说养别家的孩子会出事。 最后果然出事了吧。 偏没人听啊！ 等巴掌扇脸上才知后悔。 十年！人生有几个十年！ 错过和妹妹一起长大，就没机会了啊。 想着，柳砚脸上满是遗憾。 柳晟语气讥讽，“现在说这些干嘛，事情都发生了，索性现在李家没人了，国公夫人就是想再当个扶哥魔扶弟魔都没机会了！” 柳佶和柳砚对亲娘也有怨言，都没出言反驳。 “对于李玉珠，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柳砚眼眸深深地问。 罪魁祸首，和抢了妹妹幸福生活的人，怎么能让她无忧下去？ 柳晟的打算一直没变过，他说：“山鸡就该在山里扑腾，她……该回哪里就回哪里吧。 沾了国公府的光得还，妹妹受的委屈得讨。 我没别的打算，只想让她失去一切，毕竟那些东西本来就不是她该有的。 三哥二哥怎么想的？” 柳佶：“听你的。” 杀人诛心这招，对付野心勃勃的李玉珠，很合适。 柳砚也点头，“好主意！你打算怎么做？” 柳晟看向叶蓉，嘴角微勾，“上公堂，这不是现成的证人吗。” 大越对人贩子的罪名可不轻，不管罪名成立与否，李玉珠都会是水沟里的臭老鼠！ 同样的，那位老早回乡养老的嬷嬷也跑不了！！ 柳佶和柳砚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可！” 叶蓉：“……”问过她这个证人的意见没有？ 眼睛扫到那些血腥的刑具，叶蓉瞬间老实了。 证人就证人吧，只要不化成灰，让她作伪证都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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