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语眉头皱起,神色不满。 林侍妾,这什么称呼,什么丫鬟,真让人看不顺眼! “我知道了,下去吧,我不喊你,你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了。”林语不高兴,随口打发道。 丫鬟没应,义正言辞道:“这不行!林侍妾您还不知府里的规矩呢,奴婢需时刻提醒着您,否则出了差错,奴婢会受罚的。 这也是二公子的命令,奴婢不敢不从。” 林语见自己连个小丫鬟都使唤不动,表情比吞了苍蝇都难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声音都很悦耳,让人听着就是一种享受。 林语却是脸色一变,骤然看向之前才事事拒绝她的丫鬟。 这丫鬟是个机灵的,没等她问话,自觉道:“二公子的侍妾来了,林侍妾可要迎一迎?” 林语脸色一黑。 这种时候,你这贴心显的无比多余! 瞪了丫鬟一眼,林语起身,摆出输人不输阵的气势。 李二的莺莺燕燕进了屋,上下打量着新来的妹妹,脸上什么表情的都有。 当前最受宠的涵侍妾看林语很不顺眼,面上笑呵呵的。 “林妹妹,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姐姐们来看看你,妹妹不介意我们来打扰吧。” 她长相甜美,嗓音也甜,即使说话带着酸,也让人讨厌不起来。 林语皮笑肉不笑,“不介意,一点也不介意。” 涵侍妾一脸无辜,“不像啊,妹妹要是勉强,姐姐们走就是了。” 林语:……怎么一股茶味。 初来乍到不能得罪所有人,林语脸上的笑添了几分真心,忙道:“不勉强,姐姐太敏感了,妹妹正觉得无聊呢,姐姐们能来实在太好了。” 打眼看过去,来了十余人…… 林语对李二的渣又有了认识,找这么多没人,也不怕那处废了。 李二不知新纳的侍妾正在心里诅咒自己,从祖父祖母那里告辞,他便来找林语。 不能让美人独守空房不是。 岂料,一过来,看见一屋子美人。 “……” 愣了一瞬,李二问:“你们这是干什么?约着搓麻将?” 众美人:“……” 涵美妾迎上去,软软的身子贴着李二,娇滴滴地道:“爷真会开玩笑,妾身们来看看新妹妹,到底是一家人了,总要认识一下的嘛。” 李二没拒绝美人的投怀送抱,将玲珑有致的身子往怀中一揽,笑着轻点美人鼻尖。 “你当爷傻?” “爷还不知道伱,肯定是来宣告主权的。” 一副宠溺模样,让人心都酥了。 美妾漂亮的眼睛染上红晕,漂亮的跟三月桃花似的。 “爷是个大忙人,妾身只是担心爷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爷不会怪妾身失礼吧?” 满眼期待信任地看着李二,让他无法拒绝。 美人落泪,英雄都要折腰,更何况他还不是英雄。 伸手揩去美妾眼尾的泪水,温声哄道:“自然不会,涵涵受委屈了,这样吧,明日随爷去库房转一圈,想要什么拿什么,就当爷给你的补偿,这样可好。” 他哄起人来,真是让人招架不住。 涵涵美妾破涕为笑,望向李二的眸子越发亲昵多情,“爷真好!” 林语看着自己新婚夜里这极为炸裂的一幕,头都快炸了,尖声道:“李二!” 李二挑眉,“怎么了?” “你问我怎么了,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呢。”林语气的脸都臭了,“你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李二淡淡道:“自是知道,你进门的日子。爷这不是来了吗,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林语满腔怒火塞在心口,气呼呼地说:“你还知道是我们的好日子,可是你这是在干什么……” 她指着李二和他怀里的人。 “你抱着别的女人在我面前亲亲我我,你们不要脸——” 嫉妒使那张娇美的脸面目全非。 原本八分的长相,只剩五分。 李二眼中的笑意倏然消失,“爷不要脸,就你林大小姐要脸,成,爷走,爷不脏你林大小姐的眼……” 说完,搂着美妾离开。 屋里的美人面面相觑,看傻子的看了林语一眼,跟着散场了。 嫁人后,相公是天是地,是女子的仰仗,新婚夜得罪爷,不是聪明人的做法。 明日该有好戏看了。 很快屋里安静下来,林语也冷静了下来。 想起自己说了什么,她唇色都白了。 “李……他生气了?” 李二安排的丫鬟一脸无语。 “林侍妾您说呢?” “二公子受老太爷和老太太的宠,长这么大就没被人骂过,您这张口就是不要脸的,还是当着众侍妾的面,这让二公子的面子往哪儿搁啊。” 说罢,幽幽叹气,不知道怎么办了。 林语抓瞎了,沉默片刻,问道:“……我去找他道歉呢,你去把他叫回来。” 丫鬟:“……” 稀奇地看着林侍妾,想不通这人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二公子行踪不定,奴婢不知去哪里找。” 她当然知道去哪里找,只是…… 二公子生气着,肯定不想听见林侍妾的事,她去找的话,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她才不会犯傻呢! 林语哪听不出丫鬟的搪塞之语,只她刚来,又惹怒了李二,不好随便惩罚丫鬟,只得忍下来。 “……备水吧。” 丫鬟见她没提出其他无理的要求,松了一口气,忙去备水了。 第二日。 二少爷新纳的侍妾没落红一事传开,林语成了忠勤伯府的红人,主子们的态度先不提,连下人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此事传了出去,林府的人面上无光,闭门谢客。 林老夫人把林大夫人喊过去,痛骂一顿。 “你到底怎么教养的林语,新婚夜臭骂夫君,把夫君推到别的女人怀里…… 老身就没见过这么蠢的人,林府的脸都快被你那個好女儿丢尽了……” 林大夫人没想到林语嫁都嫁了,竟还闹出这事,心里呕的要死。 面对婆母的指责,她只能认错,“是儿媳没教好语儿……” 因着此事,林大夫人在林府的威望又淡了许多,一度到了抬不起头的地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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