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王很满足,眼角眉梢染开笑意,颇有些意气风发。 只嘴上却道:“我和王妃不一样!在我这里,你最重要,小崽子都得排在后面!” 秦锦深信不疑。 这男人疯起来,亲爹亲娘都不认。 那边,林语还在跟李二说着话。 少女娇俏的脸上带着一抹怒容,“回去后你让人早日提亲,我不想待家里,林府的人烦死人,我那些个堂妹就巴不得看我好戏,我才不给她们笑话我的机会。” 林府敢把她赶出家门,就别想来沾她的光! 女孩儿间的针锋相对,李二压根儿没在意,嘴上却笑嘻嘻的,“放心,放心,本少爷肯定给你长脸。” 林语想到心上人的家世—— 忠勤伯府的二公子。 好歹是个伯府呢,虽比不上荣亲王府,但也不差了。 就是可惜李二不是嫡长子,否则她以后再不济也是个伯府夫人。 心中遗憾,脸上就带了出来。 李二觉得林语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摸了摸脸,“这么看我干什么?” 说着,还冲林语眨了下眼睛,肆意释放魅力,“被小爷迷住了?” 长的俊的人,做出这么娘了吧唧的表情,居然一点也不辣眼。 林语笑得花枝招展,“你说话真逗。” 李二身后的小厮嘴角疯狂抽搐。 这番对话,他少说也听了十几遍了,只是少爷面对的姑娘不同罢了。 也就林小姐这样的纯情少女能上当。 想到自家少爷府里那二十来個互扯头花的小夫人们,小厮眼皮一跳一跳的。 他家少爷是真的渣! 没带回去前,各种宝贝的哄,等人一进后院,马上把人抛到脑后,重新找下一个目标。 老爷说的没错,少爷就是闲都屁了! 可是,可是他家少爷啥也不缺,支撑门楣的有大少爷,下面还有个比自己厉害的弟弟,即便夹在中间的一辈子没出息,那也是人生赢家的存在。 所以,提前躺平也没啥错。 就是可怜他这小厮,整天给少爷背锅。 … 秦锦收回视线,思绪飘转。 ……那公子哥儿面前的若是小念儿,怕是早被一拳打飞了吧。 也不知,小姑娘可还能认出她来? 这么想着,一向波澜不惊的心突然生出一阵期待。 … 沈念可不知道惊喜离她越来越近,逛完越翰书院后,盯着萧执画了三幅越翰书院的景色。 她趴在石桌上写了一封信,随即招来一只海东青,将信和画一并寄了出去。 自打柳国公采取了必要手段,断了某些人的手,国公府的信鸽和海东青就再没丢过。 目光注视着海东青的身影在天空化成一个小点,沈念才回过神。 她拍了拍手,脚步雀跃的往萧执身边踱去。 眉眼清俊的男子坐在不远处,他微垂着眸子,右手执笔,时不时在纸上点一下,好似心神都凝在了那纸上。 “干什么呢,这么认真。”沈念忽然从身后蹿出。 原想吓某人一跳,谁知却对上一双深邃含笑的眼睛。 “画你。”萧执低沉的声音好听极了。 沈念这才将目光放到纸上,果然在画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怎么是背影,我的脸见不得人吗?” 画上的少女埋首在写字,似乎被难住了,抬着下巴看天,不知在寻思着什么。 是一副意境很美的画。 美中不足的是,画中的人只有一个隐隐看不见的侧脸。 萧执捏着毛笔的手微微一重,说道:“……我怕画不好,需再练练。” 实则不然,因着前世沈念早早离世,萧世子为她数不清的画,但却没有一张让他满意的。 在萧执眼中,他夫人的眼睛如万千星辰汇拢其中,熠熠生辉不说,还透着灵动。 那是一双……后来哪怕他走遍大越,都再没见过的眼睛。 意识到这一点后,萧执便再未画过人。 重回一世,等他再想画时,却发现再也找不回感觉了。 沈念不知道萧执的心理活动,笑眯眯地说:“好呀,我等你练好。” 萧执眉眼一柔,“好。” … 两日后。 沈念还没见到心心念念的秦姨,那位与她有龃龉的林语大小姐的热闹先以星火燎原的速度迅速席卷整个中都。 彼时,沈念正坐在一间茶馆的三楼。 台子上老头还说着书呢,哗啦啦上来几个人。 他们一路说笑着,直接进了隔壁的雅间。 沈念扭头,定睛一看。 呦,这不是前几天才刚被她打劫过的那几个纨绔么。 今日怎么有来茶馆的闲情雅致。 平常不是都去那什么燕语阁、怡心居……之类的吗,这是变性儿了? 沈念心里泛着嘀咕,面上却不动声色。 茶馆的窗户都开着,屋子的人只要声音稍大些,隔壁的就都听见了,有回音的那种。 “知道我为啥喊伱们到这里来吗?”纨绔之一神神秘秘地说。 另一个暴脾气不乐意猜,气的给他一拳,说道:“少玩儿猜猜猜的游戏,快说,否则小爷的拳头跟你说话。” 还打算卖关子的纨绔在心里对比两人的战斗值,发现自己比不过,识时务地说:“好好好,我说,李二传信回来了,说他带回来个美娇娘,让咱们都把把关……” “切!”暴脾气小子翻了个白眼,不屑地说:“这算什么,李二隔三差五就带回府一个,有什么新鲜的,我就不该过来,浪费时间。” 被怼的人也没生气,而是直接说了一句,“那位姑娘是荣亲王妃娘家的林大小姐!” 在中都,任何事,只要一跟姓萧的有关联,就不一样了。 暴脾气来了兴趣,“林府被送去别院的大小姐?李二胆子真够肥的……” 他爹死命降低存在感,这小子时不时搞出这么一场,真够坑爹的。 那可是林府啊。 荣亲王妃的娘家。 王妃的亲侄女,哪能当妾? 忠勤伯府要热闹起来了呦~~ 就在这时,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纨绔趴着窗子,嚎道:“来了来了,李二和林大小姐回来了。” 李二见到狐朋狗友也是高兴,一手抓着马绳,一边向他们挥手。 “我回来了……” 还真别说,一段时间不见,中都的狐朋狗友都挺想李二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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