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得知荣亲王府要办宴,林语一直在等着邀帖,谁知到今日都没见到王府的人上门。 山不来就我,我就来就山,林语可不就来了嘛—— 林语还当以她的身份地位,想进王府轻而易举,毕竟王府的女主人可是她的亲姑姑。 哪知道这些侍卫如此死脑筋,她好赖话说尽了都没踏入大门。 “我要见我姑姑……”林语无视侍卫首领的好言相告,依然不死心。 侍卫首领也烦了,朝身后的人招招手。 几个人高马大的壮汉走了过来,门神一般地横排站一排,血煞气铺天盖地的。 林语这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哪吃得消,惧的连连后退。 “你们……你们……”林语咬了下嘴里的软肉,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们敢这般无理,本小姐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话音落下,带着下人匆匆离开。 林家。 林老夫人正在院子听曲儿,衣着奢华无比的老妇人眯着眼,边上丫鬟捶腿捏肩好不自在。 “呜呜呜……” 一声声熟悉的哭声打消了院中的惬意。 林老夫人拧眉。 一扭头,瞧见出门时还高高兴兴的林语哭着朝自己跑来。 老太太绷着脸,训斥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哭哭啼啼的,你的规矩学到哪里去了?” 林语长得好看,嘴也甜,在府里还算受宠,并不怕祖母的冷脸。 她凄凄然的在林老夫人面前跪下,抱住老夫人的大腿哭。 “祖母,孙女心里憋屈的慌……呜呜呜……”m.biqubao.com 说一半留一半,眼泪扑簌簌的,吱唔着哭,看着委屈的不得了。 林老夫人心中颇多猜测,便问:“又是柳国公府那位乡野长大的嫡长女给你气受了?” “……不是。”林语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她吸了吸鼻子,哭声渐缓,张口叫屈,“祖母,您一定要替孙女主持公道啊,我根本没进王府的门就被拦住了……” 想到自己遭受的欺辱,她捂住脸,声音带着哭腔,“王府的侍卫说孙女没有请帖不能进,便是……便是我说王妃是我亲姑姑都没用……”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被挡在门外……孙女以后没脸见人了,这让中都各家怎么看待咱们林府啊……” 林老夫人一听林语的解释,怒不可遏,“当侄女的去看亲姑姑,竟连门也进不去,这是打谁的脸呢!” 林府出了个超一品王妃,林府从不入流的家族一跃成为荣亲王的岳家,地位水涨船高。 不提一般的世家,即便皇室,也愿意看在荣亲王的面子上给林府几分薄面。 也是以,林家之人被捧的有些傲慢,说直白点儿,就是心里没点儿数。 尤其是林老夫人,生了个王妃闺女,老夫人可不是阖府最有话语权么。 十几年无人敢驳她的话,这也让老夫人越发霸道专制。 此时,听到林语说王府的下人都敢把她拦在门外,林老夫人有种被打了脸的感觉,一时间大动肝火。 “王府的下人越来越嚣张的,也不知道王妃是怎么管的家!” 埋怨的话脱口而出。 又想起王妃自打回了中都就和林家疏远起来,不复曾经的亲厚,林老夫人坐不住了,扶着丫鬟的手站起来,迈着小脚往外走。 “老身亲自过去,我就不信他们敢拦我!” 林语眼睛一亮,忙跟上去。 坐上马车后,冷敷过眼睛,被重新上了妆,又是那個娇俏的林大小姐。 马车停在王府门口,林老夫人被林语和随侍嬷嬷扶下车。 … 话说回去。 荣亲王府的侍卫们隔的老远就看见了林家的马车,一伙杀敌勇猛的壮汉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来的又是哪个难缠的? 待瞧见林老夫人,一个个表情都很难评。 这位…… 不好搞啊。 “属下见过林老夫人。”侍卫首领淡定地上前行礼,不卑不亢,丝毫不惧林老夫人脸上的阴沉。 林老夫人手撑着虎头拐杖,一脸的似笑非笑。 “不敢,老身一介白身,岂敢受大人的礼。” 常言道宰相门前七品官,能在荣亲王府当侍卫,白身可不行,所以这些侍卫或多或少都有些官职,有的还不低。 林老夫人虽有个王妃女儿,本身却还个最低的诰命都不是。 侍卫首领也是个耿直的,只当没听出林老夫人的引言怪气,马上对弟兄们说:“林老夫人体恤弟兄们不易,实乃高义,大家都听老夫人的,意思意思就行了。” 其他人一听,纷纷朝林老夫人拱了拱手。 “见过老夫人……” 竟是连腿都没弯一下。 要说林老夫人好歹是王妃的亲娘,他们应客气有礼地招待才是,可谁让他们偏知道了林府在王爷昏迷一年的所作所为,不唾弃就好了,哪还会有礼? ——要这些人说,他们王爷可是大越顶顶好的真爷们儿,林府这等见利忘义的阴险小人,连给他们王爷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想要他们以礼相待,想的美! 林老夫人眼瞧着王府侍卫的慢待,一时间很是气闷,可说出那句话的是她自己,她总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 干脆不看这些人,免得被气死。 “伱们王妃呢,老身想见她!” 侍卫首领眉头微拧,正想如之前一般一口回绝,怎料他的一个弟兄拉了他一把,并掩口低声道:“大哥可是想回绝老夫人?” 对上侍卫首领一脸不然呢的表情,圆脸侍卫眼里写满无奈。 “这不妥!” 说着他还给出理由,“……好歹是王妃的亲娘,咱们把人堵在门口打的也是王妃的脸。 再说了,今日是王府时隔两年才办的宴,要是被这老太婆搞砸了,我们兄弟哪还有脸见主子,大哥说呢?” 侍卫首领虽不定搭理林家的人,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子说的在理。 “那你说怎么办?” 圆脸侍卫:“……禀告王妃,由王妃定夺。” 反正王爷和世子都在,林家的人翻不起浪来。 “可。” 回禀的人很快回来了,同来的人还有关嬷嬷。 关嬷嬷下意识看一眼林老夫人的脸色,黑沉黑沉的,称不上多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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