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瓷一带头,别的姑娘也随之站起来行礼。 “拜见荣亲王妃……” 荣亲王妃笑容清浅,声音温柔,“都免礼吧。” 说完,看向林语,眉心微不可察的一蹙,“我听见语儿提到我,发生什么事了?” 姜清瓷知道沈念和萧世子关系不一般,担心林语信口雌黄乱说一通,抢在她之前……不偏不倚地把刚才的事说了出来。 荣亲王妃眉头拧的更紧,脸上写满了失望,“语儿,你简直无理。” 林语:“……”她哪里无理了,她明明被怼的好惨,乡下来的不是应该胆小怕事吗,怎么柳芝芝什么也不怕。 “姑姑,你还是不是我姑姑了?”林语委屈地说。 荣亲王妃看她前面还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现在就委屈了,脸变的属实快,嘴角一抽。 若非亲眼见到了林语咄咄逼人的样子,她都要以为林语当真受了大委屈。 “……我不是你姑姑,我是荣亲王妃,是林家泼出去的水!”荣亲王妃没好气地说。 温温柔柔地怼了林语一句,荣亲王妃不再看糟心侄女,美目带光的望向那个钟灵毓秀、宛如揽尽山间明月的小姑娘身上。 “你是念念吧,我是谨之的娘亲。” 声音徐徐,让人如沐春风。 沈念想起在竹溪村收到的礼物,又见女子与林语完全不同,脸上露出甜甜的笑,礼貌地道谢:“对,我就是沈念。终于见到王妃啦,谢谢您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 荣亲王妃因王爷之事,还没见到沈念时就对她印象颇好,见了面后更是哪儿哪儿都喜欢。 褪下腕上价值连城的镯子,套进沈念的手腕上,柔声道:“你喜欢就好,不用与我客气。” 原本还担心念念来到中都会不适应,没想到她胆子这样大,敢拒绝太后不说,还不吃亏—— 这很好啊,她性子弱,要是再来个性子弱的儿媳,那太糟糕了,念念这样的就很好。 至于说小姑娘会不会给王府招祸?王妃一点也不担心,有谨之在呢,再不济还有王爷,用不着她操心。 看到姑姑把那个镯子送给沈念,林语眼睛都快被怒火烧成灰烬了。 “姑姑,你怎么能把这镯子给柳芝芝?!”她尖声道,语气带着质问:“伱明知道我喜欢这個镯子,为什么宁愿给别人也不愿意给我?” 荣亲王妃笑意微敛,不悦地说:“本妃的镯子,想给谁就给谁。” 她再好的脾气都要被林语气到了。 荣亲王妃性子温柔,说不出讽刺人的话,宁夫人却是厉害的很,眼睛斜着林语,说道:“林姑娘真是好教养,对着超品王妃都大喊大叫,可见在府里又是如何的霸道。” 林语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有心讽刺回去,说她的人却是在中都颇有些名声的宁夫人。 意识到自己当众干了蠢事,林语无措极了,祈求地看着荣亲王妃。 端庄美丽的女子却没看她,正温声温气地与沈念说着话。 “念念,回了柳国公府可还习惯,缺什么东西让人给谨之传话,他对中都熟,让他替你置办……” 沈念无视林语瞪着她的眼神,笑着回荣亲王妃,“暂时不缺什么,要是缺我会找萧谨之的。” 大大方方的,一点不好意思也没有。 林语看的无语,快气疯了,任性地脱口而出,“柳芝芝,你不要脸。” 荣亲王妃笑容完全从脸上消失,训斥道:“林语,你放肆!” 她素来对人宽容,这是她第一次对一个人忍无可忍,还是娘家侄女。 林语见姑姑又训斥自己,委屈的眼泪哗啦哗啦往下流。m.biqubao.com 姑姑好凶,她以后再也不要喜欢姑姑了! 心里发狠的想,林语恨恨地瞪着沈念,怒声道:“柳芝芝,我恨死你了,你这个土包子,世子哥哥早晚会厌弃了你!” 话说完,眼泪飞扬地跑了。 沈念:“……”萧谨之敢厌弃她,她把萧谨之剁了,绝对不会自己气自己。 看小姑娘垂着眼没说话,荣亲王妃以为她信了林语的话,彻底恼了娘家侄女。 谨之好不容易有了心悦之人,若是因林语出了什么差错,她饶不了那丫头。 王妃忙拉着沈念的手,急忙道:“念念,你别多想,谨之不是那样的人,他是真把你放在心上的。” 林语闹腾的厉害,宁夫人担心荣亲王妃为难,老早把赵兮等人打发走了。 这会儿这里只有她们几个人,所以王妃才能说出安抚的话。 沈念抿嘴笑了笑,“我知道。” 萧谨之对她怎么样,她还是知道的。 小姑娘脸上绽开笑颜,看不出阴霾。 荣亲王妃放下心。 林语那个丫头被宠坏了,再这样下去她说亲都难。 不过与她有什么关系呢,就像她对林语说的……她是泼出去的水,林家的事,以前没插嘴的余地,现在是不想管。 荣亲王妃本就是为了护沈念进的宫,拉上她和自己坐在一起。 姜清瓷姐妹见沈念有王妃护着,稍稍放下心来,坐回姜府的位置。 众人才刚坐下,一道尖锐的声音传来,“太后娘娘驾到——” 荣亲王妃眸底的笑意倏然消失,身子都好似紧绷了些。 见状,沈念眼神一闪。 随即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一个衣着奢华,妆容艳丽的女人施施然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她走在最前面,被一个面容清秀的小太监扶着,身后跟着一串人,排场极大。 殷太后朝众人扫了一圈,见到那张陌生的脸孔,轻挑眉头。 凌厉气扑面而来。 “拜见太后娘娘——” …… 所有人跪地,除了沈念。 见她不跪,殷太后身后的宫女像抓到了什么把柄,大声道:“太后在此,荣安郡主为何不跪,莫不是想以下犯上?” 张口一个帽子就扣了过去。 这宫女赫然就是之前来传话说太后有请的那位,她又来了。 沈念手指把玩着挂在腰间的小牌牌,根本没搭理这跳蚤。 看着殷太后,一脸不解的表情。 “明光宫的宫女都和这位一样,狐假虎威不说,还眼瞎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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