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吗?”沈念开心不已,“谢谢!你们应该早些给我传话的,要是早知道你们在等我,我肯定早早就出门了。” 姜清瓷替她正了正头上的发钗,柔声道:“我和沁儿也才到。” 慢慢的,宫门口人多了起来。 瞧见沈念那张陌生又美貌的脸,众人都有了猜测。 这是柳国公府的千金吧。 和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 一点长于乡野的粗鄙之气都没有,甚至还多了些中都贵女没有的灵动。 只需看一眼,就能将人的目光牢牢抓住。 想得多的贵女短短时间多了许多联想,望着沈念的眼神带着看假想敌的防备。 沈念:……干嘛都盯着她? 宫宴都是男女分坐,柳晟不放心妹妹,见到姜家姐妹就把沈念托付给她们。 朝两人躬身一礼,说道:“芝芝第一次进宫,有不懂的地方还请两位姑娘带带她,晟改日必有重谢。” 姜家姐妹感觉他像变了个人。 尤其,姜清瓷的感觉更明显。 原本以为,在她与温家订了亲后,再见柳晟肯定会不自在,没想到她所想的没发生—— 他们都很平静。 好像以前的一切不愉快都没发生过。 姜清瓷缓了神色,笑着说:“不必言谢,我把念念当妹妹。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还有我呢,我会一直跟着念念姐的。”姜沁神色认真。 在竹溪村念念姐带她玩儿,回到她从小生活的地方,自然不能让念念姐受到伤害。 把妹妹托付给信得过的人,又叮嘱丫鬟好好照顾大小姐,柳晟才不放心地离开。 走了一截路,手指碰到妹妹送他的克蛊虫玉佩,心里稍微放下心。 沈念瞧着高高的宫门,催促姜家姐妹:“快进去吧。” “好。” 一行人的身影还没消失,宫外停下一辆马车。 车帘被掀开,妆容精致的林语出现。 她眼睛扫过,看见了沈念等人。 林语目光一顿,随口问旁边来得早的赵兮,“她们是谁?” 赵兮刚好知道,没什么心眼地回答:“柳国公府的大小姐和姜家的两位小姐。” 想到刚才见到的几张盛世美颜,爱美人的小姑娘眼神都梦幻起来。 吼吼看呀。 谁再说荣安郡主是个土鳖,她和谁急! 林语脸色微变,说话神态和语气都带着恶意,“呵呵,乡下来的土包子。” 赵兮一副你眼瞎吧的表情。 林语察觉到她的目光,恨恨地瞪过去,“看什么看,难道我说的不错?” “本来就不对啊。”赵兮肃着脸,“柳大小姐花容月貌,一点也不土不说,比你这种中都长大的有气度多了,你有什么资格说人家土。 再有啊,柳大小姐是圣上封的荣安郡主,知道什么是郡主不?我们见了都要行礼的,伱一口一个土包子是在以下犯上吗?” 以下犯上……这话太厉害了。 林语根本承受不了,当下脸色难看,矢口否认:“你别给我扣帽子,我就随口一说,怎么就以下犯上了。” 不等赵兮再说话,留下一句,“我跟你有什么好解释的,就算你告诉别人也没人相信你,哼!” 话落,狼狈地带着丫鬟进宫去了。 赵兮嘴角抽搐。 呵呵。 真不怕,有本事别跑那么快啊。 这时孙家的人来了。 孙玥看见好友一脸古怪,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怎么了,看着很一言难尽的样子。” “还不是林语!”赵兮吧啦吧啦把事情说了。 孙玥:“……” emmm “所以…你因为柳大小姐,和林语吵了一架?” 赵兮纠正她的说辞,“不是因为柳大小姐,是因为正义。” 对,她赵兮,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 孙玥无语的要死,“……你觉得我信不信。” 说着话,和赵兮一起往宫里走。 赵兮嘟了嘟嘴,小模样甚是娇俏,“怎么就不信了,我又没瞎说。” “我宁愿相信是因为…柳大小姐长了一张仙女似的脸。”孙玥撇了撇嘴。 她还不知道赵兮兮,从小到大就没变过,就喜欢和长相好看的人玩。 李玉珠不就是一個鲜明的例子吗? 赵兮眨眨眼,“你怎么知道柳大小姐长的像仙女,你见过她?” 一看她这个反应,孙玥再次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还真是瞧着人家好看就没了理智…… 孙玥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顺利通过盘查进了宫。 她轻点赵兮的额头,没好气地说:“瞧你这点出息。” 这么爱脸,要是被人骗了可咋办哦。 赵兮嘻嘻一笑,“食色性也,男人喜好没人,女子为何不能,再说我只是欣赏啊。” “不是欣赏,你还想怎么样?”孙玥一脸惊悚。 赵兮知道她是故意的,撞了下她的肩膀,气哼哼的。 孙玥笑着说:“好啦好啦,不闹了,赶紧走吧。” 她倒要看看那位柳大小姐到底好看到哪种地步,怎么就把赵兮兮迷昏头了。 赵兮不知道好友的心思,见玥玥服软了,挽住她的胳膊,两个姑娘亲亲热热往前走去。 … 另一边。 沈念如愿进了宫,还没怎么四处看看,几个宫人气势汹汹地朝她走来。 “荣安郡主,太后娘娘有请。”说话之人似乎颇有些地位,身上穿的衣服都与普通宫女的不一样。 她脸上带笑,眼睛却没什么情绪,妆容略显锋利,看着不近人情,让人提不起好感。 几人虽行了礼,只眼里却没多少尊重。 好像给沈念这个平民郡主行礼很委屈她一样。 沈念感觉很不舒服,动也没动,甚至没给她们正眼。 觑着说话的人,不紧不慢地说:“你谁啊?” 明光宫深受太后信任的宫女听到这话一愣。 须臾后,忍着不悦,说道:“奴婢是明光宫的,来替太后娘娘传话。” 明光宫和太后两个词刻意加重语气,明着提醒沈念,她的身份不凡。 沈念根本没理会她的‘良苦用心’,微微一笑,“喔……原来只是个宫女啊,我还以为你比郡主都厉害呢。” 宫女嘴角噙着的客气笑意倏地消失。 愣愣地看着她,没说话。 也可以说,不知道说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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