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帆对国公夫人怨念颇深,连粉饰都没粉饰一下,张口撕下她那张温柔娴雅的皮。 “还能因为什么,三少爷但凡受罚,十有八九都是因为玉珠小姐!” 说话间,看了沈念一眼。 “夫人以为三少爷给您修的院子是给玉珠小姐修的,便让人给三皇子府递帖子,想让她回来看看院子高兴高兴。 只奴才提前得了三少爷的吩咐,凡是要送到三皇子府的帖子都要扣下…… 夫人得知此事发了雷霆之怒,一气之下便罚了少爷。” 沈念没评论,而是问道:“你说的玉珠小姐救过你们夫人的命吗?” 归帆:“……”巧了,他也是这么想的。 可惜还真不是。 “没有。”归帆一脸复杂,“玉珠小姐是夫人的侄女。” 沈念又问:“那位玉珠小姐没自己的家吗?” “玉珠小姐打小无父无母,她是被她爹娘托付给夫人的。”归帆解释。 他只知道这么多,再细致的就不知道了。 “噢……”沈念恍然。 一路说着话,车队进了城,停在一个朱红色的大门前。 沈念看到门头上大气凛然,透着古朴厚重的牌匾,目露惊奇。 注视着它,让人感觉有一股磅礴的气势呼啸而来。 穿透人心的,威严。 就在这时。 一道轻缓的脚步走来,萧执停在沈念的马车前。 少女坐在马车里,双手并在一起,下巴搭在上面。 感觉到深色的暗影,蹙眉看去。 见到萧执,明媚的笑意绽放在她唇边。 “干嘛?”沈念坐直了些,眸光璀璨如星辰般闪耀。 萧执深邃的眸子落在她脸上,薄唇抿成锋利的直线,“……我该回王府了。” 沈念不明所以,眨了眨眼,说道:“哦,去吧,等我安顿好去找你。” 反正都在中都嘛。 小姑娘根本不把两人要分开的事当成事。 萧执怔了怔,失声笑了出来。 声音低沉的好听。 “要是在国公府待的不开心,就去荣亲王府找我。”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现在就把人带走。 可惜柳国公虎视眈眈地盯着…… 沈念皱了皱鼻子,故作不耐、声音却染着笑,“这话你都说了好几遍了!放心吧,我又不是来受委屈的!” 萧执知道小姑娘不是好欺负的,却还是不放心。 在他眼里,他家念念武力是不容小觑,但性子干净纯真的像一张白纸,说话做事都光明正大的,根本不懂得使手段,被人陷害算计了怎么办? 此时的萧世子完全忘记了,他派了好几个暗卫保护小姑娘的事。 只恨不得把人拴在身边,时刻守着。 “你自己说的话可记住了,要是让我知道你受了气,别怪我不顾伱意愿把你带走。”萧执沉声道。 沈念根本不带怕的,白了他一眼,嘴角却翘着,“哼哼,你现在说的厉害,我不想你还能真勉强我?谁不知道谁啊。” 到时候只要小小的撒个娇,萧谨之什么都能妥协。 她早就看透啦。 萧执对上小姑娘脸上那你被我拿捏了的表情,简直哭笑不得。 轻叹着,无奈又宠溺地说:“我现在拿你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眉眼柔和的不可思议。 沈念心尖被烫了一下。 背着正在跟下人说话的柳国公,伸手拉了下萧执的衣袖,指尖轻挠他的掌心。 手心传来点点痒—— 萧执眼神一深,只觉得心尖落下一片纯白色的羽毛,明明没分量,却不容忽视。 沈念根本没注意不小心在人心里杀人放火了。 她很快收回手指,无辜又乖巧地说:“就知道你最好啦。” 萧执本就没生气,听到这话软糯的话,心都能掏出来给她。 这就是他所求的,念念始终在身边…… 笑也好,闹也好,只要在就好! 不等萧执再说话,柳国公走了过来,客客气气地朝他躬身一礼,“小女刚回府,不便招待,萧世子见谅。” 回到中都,尊卑规矩得重新捡起来了。 萧执稍稍避开身,回了個晚辈礼,“柳国公客气,晚辈先告辞了。” 随后深深看了沈念一眼,打马离去。 看那惦记家中小白菜的人终于走了,柳国公浑身都舒坦。 虽说他也算接纳了萧世子这个女婿,但乖女还没认回来就被人盯上,总归让人心里不那么爽快。 目送萧执背影消失,沈念下了马车。 瞧着一眼看不出大小的国公府,她眼睛熠熠生辉,“爹,国公府好大呀~!” 柳国公领着乖女往家里走,边走边解释,“一代又一代积累,才扩建成了如今的样子……” 他说着柳国公府的曾经,沈念和予安跟在身后,两小只时不时点个头、哇一声,可算是给面子。 走了好一会儿,得知妹妹回来的柳晟匆匆来了。 见到沈念,他脸上的阴郁猝然散去,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大声道:“妹妹!” “三哥。”沈念回之一笑。 柳晟朝她走来。 他竭力克制着腿伤带来的不便,走路的姿势还是能透露出一二。 柳国公都看出来了,皱眉问:“腿怎么了?” 此时没外人,归帆呱唧呱唧把夫人罚了三少爷的事说了出来。 柳国公眼神冷下来,面容冷的像冰,每一处轮廓线条都好似蕴藏着锋利的寒意。 “她让你跪你就跪?” 语气充满不悦。 沈念不赞同的说:“爹好没有道理!” “国公夫人是三哥的亲娘,亲娘罚他跪他敢不跪吗,我听说你们中都的人最爱用孝道绑架人,你又不在府里,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你娘子可不就随便拿捏我三哥吗? 你不心疼我三哥倒了八辈子血霉也就算了,你还训斥他,你还是不是我正直又护短的爹啦?” 觉得三哥好惨,她上前把柳晟扶到一边坐着,嘘寒问暖的。 “三哥,你腿怎么样,怪老头给了我不少好药,等会儿我找一找给你送去……” 柳晟心暖的好像寒冬腊月灌进热汤。 霎那间,四肢百骸都热了起来。 妹妹还得是亲的。 芝芝对他太好了! “……谢谢妹妹。”柳晟笑着说。 妹妹的关心,彻底驱散了他心底的阴暗。 他这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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