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回到家,将他们三日后出发去中都的事……告诉给沈二和李秀娘。 夫妻俩早有心理准备,脸上并没有惊讶的表情。 “知道了。”李秀娘说。 在心里盘算起之前准备好的东西还有没有缺什么。 从知道念姐儿不日要去中都认祖归宗,沈二和李秀娘就开始给闺女准备要带去的东西。 念姐儿得到的赏赐、陆陆续续收到的中都来的礼物,还有他们夫妻置办的…… 零零总总有十来车,就这还是硬挤着装的结果,不然还能更多。 沈念见爹娘淡定的不行,放下心来,说去找沈美莹了,旋即又出了门。 她的身影一消失—— 李秀娘看着沈二问:“相公,咱们准备的那些东西还行吧?” 不知道中都是个啥情况,怕有人瞧不起闺女,他们打算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带去给念姐儿当土仪,让中都那些人知道…… 便是没有柳国公府,念姐儿也是他们捧在手心的宝贝! “肯定没问题!”沈二肯定地说。 “你别忘了,那里好几车都是从中都送来的,谨之都说是宝贝,那能有假?” 沈家人原来称萧执为生疏恭敬的萧公子,后来在萧世子的软硬兼施下,才终于改成较为亲切的谨之。biqubao.com 李秀娘:“说的也是。” 想到不把闺女放在心上的柳国公夫人,她咬了咬牙,恨声道:“我什么都不担心,就是担心那位拎不清的夫人为难咱闺女。” 柳国公夫人拎不清这事,她是从流风口中知道的。 初初知道时,胸口都快气炸了。 此时想来,还是气的不行。 “还是贵妇人呢,我呸!连乡下的村妇都不如!”李秀娘气的骂人。 “就是大嫂也知道自己的亲女自己疼,那位夫人呢,抛下咱念姐儿,反倒去疼宠娘家的侄女,她脑子肯定被驴踢了,不然做不出这等脑壳有大病的事……” 沈二不赞同地说:“你没事拉踩驴干什么,驴好歹有用,那妇人傻成那样,咱就别羞辱驴了!” 听闻这话,李秀娘愣住了。 一肚子气顿时烟消云散,乃至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捶了下相公的胳膊,“说正事呢!” 沈二看娘子不生气了,露出笑来,说道:“我说的就是正事啊。” 然后,又挨了一拳。 李秀娘敛起眼里的笑,肃着脸:“我说真的,那贵妇人到底是念姐儿的亲娘,又有那位不怀好意的姑娘在,咱念姐儿没啥心眼,被算计了咋整……我可听说中都那些人一根肠子长出十八条分枝,可厉害着呢……” 听娘子越说越离谱,沈二打断她,“别想的这么恐怖。” “还有绍行兄和柳晟呢,柳国公府还由不得一个妇道人家乱搞,不说这个,谨之和他兄长不也在中都吗,念姐儿肯定一切顺利。” 感念沈家大恩,柳国公在沈二面前从不端着,甚至纡尊降贵和他兄弟相称。 李秀娘眼里的忧色没减,“唉,你是不知道,我听流风说中都那些妇人手段狠辣的很,杀人不见血,谁知道念姐儿会招了谁的眼……” 沈二很后悔。 后悔当初娘子向流风打听中都之事时没阻止她,让娘子成了如今这副风声鹤唳的模样。 “念姐儿运气好,不过这么倒霉吧。” 李秀娘甩给他一個不赞同的眼神,“你这是心存侥幸,万一呢?” 他们离的远,到时候鞭长莫及,想想就受不了。 沈二无力,“那你说怎么办?” 李秀娘还真考虑起来。 眼睛一扫,看到阿花,一个念头冒出来。 她朝阿花挥手,“阿花,你过来一下,我有事给伱说。” 阿花放下手里的活,走了过来。 李秀娘刚打算开口,瞧见沈二好奇的眼神,咽回到嘴边的话,拉着阿花去了后院。 沈二:“……”他听听会怎么样? 李秀娘带阿花坐到后院的亭子,说道:“阿花,我有个很重要的事要交代你。” 阿花表情瞬间严肃,“夫人您说,只要阿花能办到,便是丢了这条命也会完成。” “哎呀,倒也没严重到这个程度。”李秀娘忙摆手。 “念姐儿再过三日就要去中都了,我不放心,想让你看着她,免的她被有心人算计了去……” 一听是关乎自家小姐的事,阿花把胸口拍的啪啪作响。 “就这事啊,夫人放心,阿花保证把小姐全须全尾的带回来。” 她一脸郑重,一副赌咒的坚决表情。 跟着小姐有饱饭吃,她这辈子跟定小姐了,谁敢伤小姐,她阿花饶不了谁! 李秀娘自是信任阿花,否则不会特意交代她。 “我相信你,就是有些该注意的事我想特意给你说一声。” 阿花正色道:“您说!” 李秀娘:“我提前打听了些情况,听说中都的人都是体面人,没人会光明正大算计人,但是背后的手段花样百出! 念姐儿是个没啥心眼的,我怕她出事,有些该注意的你记下,等到了中都多应点儿心……” 脑海快速理出流风讲的中都的龃龉事,一个一个说与阿花听。 说一个,讲一个注意事项—— 比如,不能让沈念吃喝不熟之人给的吃食和茶水,她去哪里都要有人跟着、不能去陌生偏僻的地方,去参加宴会多备几件衣裙等等…… 阿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神色凝重的很。 “夫人放心,阿花记下了!” 中都的人都是这么害人的,太可怕了。 她一定会保护好小姐的。 - 沈念不知道李秀娘对阿花一通洗脑,让阿花一度觉得中都就没几个好人。 她进了沈家大房的院子。 纯白色毛茸茸的貂儿跑到她脚边,晃动着蓬松的大尾巴,抬着脑袋,露出灵动像是会说话的眼睛,一副求抱抱的讨好模样。 沈美莹见状,轻轻捂嘴,笑的眼睛弯起,“貂儿想让你抱抱,念姐儿就抱抱它吧。” 对爱宠喜欢沈念比自己多的事,她一点也不吃味,只有高兴。 念姐儿心善又讨喜,谁喜欢都是正常的。 沈念‘勉为其难’地抱起她眼里无比弱小的小家伙,伸手点小兽的鼻尖。 “你倒是机灵……” 竟也知道她身上有让它很舒服的东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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