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医从来都是自信到傲慢的人,尤其于医术一途,他自认第一,觉得天下之众莫有与他相提并论的。 能让他说出不堪设想一词,可以想见这东西有多危险…… 沈念被吊胃口,急的揪怪老头的胡子,“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你快说啊!!” “哎呦!”怪医对她没有防备,被偷袭个彻底,“你这小丫头,怎的这么沉不住气!!” “我就沉不住气,你快说,不然我还拔你胡子。”沈念做出伸手的姿势。 怪医腿脚灵活的后退两步,嘴上道:“不吃亏的小丫头,以后谁受得了你……” 沈念得意地挑眉,“萧谨之受得了!” 这话刚刚巧被过来的萧执听到。 男人眉宇间溢满温柔的笑意,气质和煦如三月春风,俊美矜贵。 沈念见他来了,眉飞色舞道:“对吧?” “对。”萧执声音带笑。 怪医感觉有点撑,一脸没眼看的表情,说道:“行了啊你们俩,年轻人腻歪的……这里还有人呢。” 沈念不以为然,“又没外人在,怕什么。” 她就是这个性子,到哪儿都是张扬自在、为所欲为的。 怪医哭笑不得,“歪道理倒是多。” 被沈念小小的一打岔,之前如霜的气氛瞬间融化了很多。 “前辈,您刚才的话何意,可否替我们解答一二?”萧宸嘴角噙着温润的笑。 怪医微敛笑意,说道:“瓶子里的东西害人于无形。” 沈念激动地问:“是毒吗?” 怪医一脸黑线。 这丫头,激动什么?! “是毒也不是毒……”他又习惯性地卖起关子。 架势还没端起来,又被急性子的小姑娘拔了一根胡子…… 怪医哎呦一声,气的炸毛,“哎呦,伱这个坏丫头,一言不合就动手,老头子我留这几根胡子容易吗?” “让你卖关子!”沈念语气很不满,“是不是高人说话都跟你一样,说一句藏大半的,忒讨厌了。” 青锋在这时一本正经的插话,“先生极少卖关子。” 所以,不是所有高人都喜欢卖关子。 爱卖关子的高人,唯怪医耳! 怪医:“……” 被下了面子的怪医表情僵了一瞬,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我继续说……” 萧执知道怪医爱折腾人的性子,在沈念和他说话时让人把带来的点心摆好,顺便泡了几杯茶。 故而,沈念一行都是坐着的。 怪医才打了個头,见他们舒服的很,于是跟着坐下。 喝了一口茶,这才继续道:“老夫为什么会说那东西是毒也不是毒,因为那毒里有蛊。” 他终于说到重点,众人神色震骇。 萧执冷眸微眯,“蛊?” “对,蛊。”怪医皱眉道,“说实话,这种毒我也没见过,这还不算什么,最可怕的是,这东西见水便融。 这么说吧,若非小丫头把这东西弄到手,一旦倒入井中,村中人中了这毒,便是我……也难以在最短时间内配出解药…… 如此算来,你们村险些就要该名字了。” 沈念好奇地问:“改成什么?” “傀儡村。”怪医用无比瘆人的语气说。 傀儡村…… 沈念莫名想到丧尸,脸色忽而沉下。 末世的人,没一个人不讨厌丧尸! 其他人的神色也不怎么好看,毕竟他们也会用井水。 怪医的话还在继续,“以我多年的从医经验来看,这毒最慢在三个月内见效,届时你们村的人会陆陆续续发热,随后四肢僵硬不能动,严重的嘴歪眼斜,难以收放自如的控制面部表情,如同傀儡……” 没有大夫能查出一整个村的人都中毒了,只会觉得竹溪村的人做了孽,让老天爷下了诅咒。 沈念握紧拳头,无法控制怒火,“萧谨之,你之前不是去查刘豆蔻了吗,她到底是谁的人?” 说话间,小姑娘眼里冒着好似能焚烧一切的火焰。 “对我下手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对我们全村的人动手,手段之狠辣,简直令人发指!” 萧执捏了捏她的手,温声道:“莫生气,先记下,等回中都一起算。” 听他话里的意思,又是中都的人,沈念板着小脸,“我想知道是中都的谁。” 萧执眼神一顿。 对上少女眸底的固执,清俊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 一脸拿你真没办法的表情,叹声道:“……就是那个惦记着摘我家桃子的老太婆。” “那个老太婆还活着呢?”沈念神色微缓,语气充满遗憾,“有些日子没听你说起过,我还以为她都成小土堆了呢。” 萧执习惯了她的语出惊人。 ……萧宸还在熟悉中,被她直白的说辞整的咳了一声。 沈念看过去,眼中闪过狡黠,“萧大哥,咱们合作吧,一起搞死那个老太婆,你觉得怎么样?” “……”萧宸挑眉瞥了萧执一眼,一脸‘你家小姑娘这么个性子、你知道吗’的表情。 不等萧执有回音,他收回视线,看向沈念,好整以暇地问:“你可知道你口中的老太婆是谁?” “当然。”沈念自信满满,一副你太看轻我了的表情。 “害了你和萧谨之他爹还不够,还想害萧谨之和他娘的恶人呗,这种人你们居然能忍她到现在,我真是佩服极了。” 嘴上说着佩服,表情却不是一般的嫌弃。 萧宸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轻咳一声,压下到喉边的笑意。 沈念急了,追问:“你先别笑,同不同意给我一句准话啊!” “同意啊,为什么不同意。”萧宸正色道。 这本就是他们的计划。 等他们回中都,也该一雪前耻了! 沈念激动地击掌,“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的话,在场随便一个就能在朝堂翻手为云的人根本没放在心上。 他们都还能出气,哪能让个小姑娘冲锋陷阵? 等沈念到中都靠着一些骚操作……让殷太后一派连吃几个暗亏后,沈晏深等人才知道她是认真的。 过了一会儿,沈念想着家里的予安,给萧执一个眼神,示意他借一步说话。 萧执微微诧异,起身跟上。 无视身后促狭的眼神,两人朝不远处的竹林走去。 “怎么了?”萧执清冷好听的声音响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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