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沈柔想也不想地应下。 自柜子拿出一个红色的包袱,低垂的眉眼浸润着如水的温柔,“就在这里。” 嘴上说着,她打开包袱。 一件散发着月华般光彩的红色喜服出现在眼前,红衣用金线勾着图案,还没打开就让人眼前一亮。 “哇,看着很漂亮啊。”沈美莹捂着嘴,很是惊叹的喊出声。 沈柔也觉得很漂亮。 她动作小心地拿起婚服,布料自然垂落,上面的图案摇晃,那祥云和仙鹤活过来一般。 整个屋子都好似被这一片红点缀的明亮起来。 “真不错。”见过不少好料子的沈念点头,对苏家的诚意很满意,笑着说:“看的出来苏家很有诚意,柔儿姐一定会和和美美的。” 沈柔看着沈念的目光无比柔和,“谢谢念姐儿。” 她希望妹妹们也都和和美美的! “我听村里的姑娘说,她们出嫁前一天都会叫手帕交陪她们,柔儿姐需要吗?我和美莹姐一起来陪你哦。”沈念笑着说。 这时,菁姐儿端着茶进来,语气幽幽的,“……还有我呢。” 沈念眼神飘了飘,故作淡定,“当然有你,你本来就在啊。” 单纯的以为自己误会了念儿姐,沈菁放下茶,挽住堂姐的手臂晃了晃。 “是我误会了,我就知道念儿姐对我最好了,肯定不会忘了我。” 嘴甜的很。 沈念见菁姐儿变得这么会说话,笑着说:“让你跟小沁儿玩儿果然没错,小辣椒都变成小甜椒了。” 众人听见她的形容,都觉得挺贴切的,一个没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念姐儿说的对,菁姐儿可不就是从小辣椒变成小甜椒了。”孟氏说,“以前多辣人啊,现在甜的呦,简直让人心都快化了。” 沈菁脸腾一下红了。 不知想到什么,她攥着手,佯装不在意地说:“那我以前很不讨喜喽?” “谁说的。”沈念弹了小丫头一個脑瓜崩,声音清软中透着认真,“以前也讨喜,努力保护家人的姑娘,哪怕身上长出刺,那刺也是好看的。” “知道家人的意义吗?家人就是,不管你是什么性子,都是我们喜欢的样子。” 这是她心中对家人的理解。 能同甘,也能共苦,能看到对方的闪光点,也能接纳对方的小缺点…… 沈菁琢磨了一会儿,觉得念儿姐说的很对。 好似丢出了心里的包袱,她笑得轻松又开怀,“嗯嗯,我知道了!” 她娘说的她性子不讨喜根本就是错的,真正的家人不是她那样的…… 为保护家人竖起的刺,每一根她都喜欢呀。 - 夜里。 沈家四个姑娘躺在两张床并在一起的大床上,头一回躺在一张床上,她们都心情复杂,半天睡不着。 “念姐儿,你睡了吗?”沈美莹小声问。 “没有。”沈念清醒地回答,睁眼望着屋顶,只看见一团黑。 早知道把夜明珠拿来,好歹有点光。 不过,黑乎乎都睡不着,把夜明珠拿来,怕是这一晚上也别睡了。 沈美莹翻了下身,看向身侧的沈念,却连个轮廓也看不见。 干脆放弃,重新躺平。 “我听二婶说伱快去中都了,你怕不怕?” “怕什么?”沈念不解。 “就是……怕自己规矩没学好惹出笑话,又或者不小心惹到贵人之类的啊。”沈美莹道。 说着说着,脸上出现愁容。 听说中都的人都很难相处,念姐儿要是受了委屈怎么办? 只这么一想,愁的脸都皱成了一团。 沈念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怕,淡定地很,“这些有什么好怕的!像你说的,我没规矩惹出笑话?我本来就是长在乡野,没规矩不是很正常吗。 中都那些从小接受礼仪教育的小姐哪好意思跟我比,这不是耍流氓吗? 再说第二个,不小心惹到贵人?她们是贵人,难道我这个皇上亲封的荣安县主就不是贵人了?硬刚呗,看谁能刚过谁。” 再说了,她不是还有萧谨之送的免死金牌嘛。 谁敢挑衅?弄他! 沈美莹从念姐儿语气中听出奇怪的跃跃欲试,她眼皮跳了跳,总感觉中都的某些人要糟。 不过,别人都没关系,只要念姐儿没事就好。 “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 就该这样,在哪里都不吃亏。 躺在最里面的沈菁开口了,声音也没有丝毫睡意。 “不是还有柳家伯伯吗,谁敢欺负念儿姐,柳家伯伯眼睛一瞪,保证能把那人胆子吓破。” 柳伯伯是她见过的最威严的人,没有表情都很吓人,脸一冷肯定能把人吓尿。 沈柔心里很赞同妹妹的话。 有那么在意念姐儿的柳家人,她一定不会被欺负的。 沈念小小的呀了一声,“对!我又把亲爹忘了!” 沈菁:“……”柳伯伯会心寒的。 四个姑娘东聊一句,西聊一句,到后半夜才睡。 感觉才闭眼,啪啪啪的敲门声响起。 “美莹,柔姐儿,念姐儿,菁姐儿,该起来准备了。”李秀娘高亢的声音传进屋。 沈念睁了下眼睛,又困倦地闭上。 缓了一小会儿,起身去开门。 “天还没大亮呢,这也太早了吧。” 李秀娘瞧见她眼下两片暗色,无奈地说:“看你困的,昨夜熬到啥时候……” 沈念打了个哈欠,“也没多晚。” 说话间,母女俩进了屋子。 沈美莹和沈柔都起来了,剩沈菁一个坐在床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着盹儿。 李秀娘瞧着这一幕,想起自己年轻那会儿也是这样,和手帕交在一块说不完的话。 “都精神点儿,等会儿文瑞该带人来接亲了。” 沈念见菁姐儿眼睛都睁不开,身体往前倾,轻轻拽了下她头发,“嗨,赶紧的!” 菁姐儿感觉眼前晃来一道黑影,猛的睁开眼。 “知道了。” 话落,拍了拍脸,跳下床。 沈念、沈美莹和沈菁三人稍作收拾,开始为沈柔穿婚服。 新娘子红着脸,让伸手就伸手,让转圈就转圈,好似一个直立的木偶。 沈念捏了捏沈柔的肩膀,笑道:“柔儿姐,你背别僵着,这样一天下来哪受的了,放轻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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