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姜沁来说,念儿姐姐能原谅自己就不错了,哪有那么多要求。 她破涕为笑,擦干净眼泪,说道:“谢谢念儿姐姐,满哥儿在哪里,我去给他道歉,还有照顾他。” 李秀娘婉拒:“哪用得着姑娘照顾,满哥儿没啥事,休息几天就好了。” 姜家两个姑娘跟念姐儿关系好,哪能因为这事让她们生分了? 闺女好不容易有两个玩儿得好的。 见姜沁似乎还有话说,李秀娘看向沈念,给她使了个眼色,“念姐儿,你带两位姜姑娘出去转转,待在家里怪没意思的。” “知道了。”沈念点头。 话说完,拉着小沁儿和姜清瓷往门外走。 姜清瓷忙拉住她,“念儿妹妹等等,我有几句话要说。” 沈念停下脚等着。 嗯?要说什么?! 姜清瓷对沈二和李秀娘福了福身,语气诚恳真挚,“满哥儿因沁儿受了大苦,祖父得知此事让我带沁儿赔罪……” 她朝姜家的下人看一眼,下人很有眼色的抬着东西过来。 “一些薄礼给满哥儿压惊,还望您二位莫计较沁儿的无心之过。” 作为大家族的大小姐,姜清瓷这样知礼妥帖,无疑让沈家人很舒服。 李秀娘急忙摆手,“没什么没什么,姜姑娘又不是诚心的,我家那個臭小子不知轻重、胆大包天,刚好趁这个机会让他爹压压他。” 看出她确实没往心里去,姜清瓷舒了一口气。 这一路她就怕满哥儿出事,也怕因着这事坏了她和念儿妹妹的交好…… 此时终于能放下心了! 她展颜一笑,感激道:“多谢。” 姜家诚心道谢,沈家大度揭过,这事就算揭过了。 事情说完,沈念带路,带着姜家姐妹去山脚,打算让她们试试射击手环,看看有何改造的地方。 三人刚到门口,便见柳晟带着归帆迎面走来。 “妹妹,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沈念蹙眉纠正,“我还没认祖归宗呢,别急着喊妹妹。” “虽然没认祖归宗,但你就是我妹妹,这总没错。”柳晟好脾气地说道。 他都问过沈二了,也见到了妹妹来沈家时穿的小襦裙。 那个布料他记得很清楚,是当年爹立功后当今赏的,爹觉得料子不错,吩咐府里的绣娘给妹妹做了好几件新裙子。 沈念一噎,直接道:“可是我现在还不想认你。” “妹妹想什么时候认就什么时候认。”柳晟说。 姜清瓷见到柳晟依然不自在,谁料人家连她看都没看一眼,一颗心都扑在念姐儿身上。 看柳晟一副眼巴巴想认妹妹的样子,她有些同情。 怕是他还有的等!biqubao.com 柳晟软硬不吃,让沈念很无奈。 她总不能把这家伙吊树上打一顿,哪怕看在柳伯伯对她那么好的份儿上也下不去手…… 更别提,她爹娘也不会允许她朝亲哥下狠手。 “你想怎样就怎样吧。”沈念没好气地说。 柳晟眸光骤亮,得寸进尺:“谢谢妹妹,我就跟在你身边,保证不给伱添麻烦。” 归帆合了合眼,目光悠长而惆怅。 他刚竟有种,少爷要是有尾巴,这会儿肯定死命摇的感觉。 ……一定是错觉吧。 仗着身世不错,少爷在中都多狂多拽啊,怎么在大小姐面前就成这样了呢? 旁边,姜沁忍了又忍,最后没忍住道:“柳公子,你没看见我们吗?” 她们站半天了,不说打声招呼,便是连个眼神都没有。 礼貌吗? 柳晟怀抱着手臂,勉为其难瞥她一眼,语气冷酷,“看见了,然后呢?” 让他别纠缠,却想吊着他,想让他当备胎、舔狗? 他柳国公府的三少爷还没这么想不开。 姜沁嘴唇嗡动,“起码打声招呼吧?” 好歹从小认识,又不是仇人。 柳晟冷着脸朝姜家姐妹拱了拱手,嗓音轻慢,透着薄凉,“柳某见过两位姜小姐。” 敷衍的彻底。 把姜沁的脸都气红了。 姜清瓷嘴角抽搐,“……” 实在为难的话,可以不打招呼的。 看到这一幕,沈念可算知道姜姐姐为什么要跟他退婚,脸变的太快了,而且还一点求生欲都没有。 “柳三哥,我有个问题问你。” 柳晟身体挺的笔直,宛如喝了假酒般上头,“想问什么,我知无不言。” “你在中都是不是有个妹妹?”沈念问。 她主要想起姜姐姐和柳三哥退婚的原因,似乎与他妹妹有大关系。 这话,让柳晟不妨想起李玉珠,他眸光倏然一深,墨眸幽深暗炙,像染着两簇怒火。 “以后我只有你一个妹妹!” 若非芝芝丢了,当年李玉珠连进国公府的资格都没有。 沈念笑盈盈地撑着脸,“噢,那就是以前确实有喽!” 以她从姜姐姐口中得知的情况,那位似乎很不好相处的样子。 柳晟看不出妹妹情绪,怕她多想,忙道:“李玉珠已经嫁人了,不会出现在府中碍你眼,妹妹放心。” 沈念心说她有什么不放心的。 柳家想认回她,就得解决了所有让她不高兴的因素,不然她回去干什么? “姜姐姐,小沁儿,走吧,到山脚我给你们演示射击手环。” 说着话,迈步往前走。 姜沁被柳晟怼的有点自闭,疾步跟上念儿姐姐。 闻言,问道:“射击手环?名字真奇怪!” “奇怪吗,那改个名字好了,护身手环呢?”沈念尊重她的意见,又想了一个。 姜沁沉默。 这个也不好听! “还不好听?”沈念迟疑。 姜清瓷柔声笑道:“念姐儿别管沁儿,你的东西,想起什么名字就起什么名字,我看射击手环就不错,一听就知道是何用。” “是吗?” 柳晟力挺妹妹,“是!别听姜沁瞎说,她没眼光!你起的名字好着呢,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会起名字的姑娘。” 归帆呵了个呵,只觉得少爷身后的尾巴都快晃出残影。 狗腿,太狗腿了! 谁知,沈念看着柳晟,没好气地说:“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妹妹一直没注意到他吗? 柳晟心塞塞。 “我怕山脚有危险,跟着保护你。” 至于姜家姐妹,竟是丝毫未提,薄凉的让人心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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