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大哥半天不说,沈坤急了,“大哥,你说句话啊,咱们怎么办?” 沈乾回过神,声音有些哑,“什么怎么办?” ……妹妹找到她真正的亲人,这是好事。 “当然是想办法让妹妹留下啊。”沈坤说。 “留下来然后呢?”沈乾反问他,“我们能给念姐儿什么?” 沈坤脑子一片空白,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他悻悻地动动嘴,一句话也说不出。 沈乾用手拨弄下笸箩里的草药,声音微沉,带着压抑,“咱家这偌大的家业是念姐儿挣的,连我和你的师傅都是念姐儿帮着找的。不说以后如何,只看眼下,你不得不承认,我们帮不了她。” 沈坤发现自己无法反驳,肩膀都耷拉下来,目光黯淡。 大哥说的对,他确实什么也帮不了妹妹。 见二弟被打击的不轻,沈乾认真道:“这就被打击到了?” 沈坤耿直地点头。 对,他确实被打击到了。 “傻不傻……”沈乾嫌弃斜他一眼,“我们现在护不了妹妹,不代表以后护不了。你现在的任务是踏踏实实练好武功,以后出息了替妹妹撑腰。” 沈坤脑袋依然耷拉着,语气充满不自信,“那还来得及吗?” “……”沈乾给了他脑后一下,训斥:“你才多大,念姐儿才多大,有什么来不及的?” “也对。”沈坤被安慰到,瞬间支棱起来。 握了握拳头,重新打起精神。 见他没事了,沈乾赶人,“没事赶紧走,别耽误我处理草药。” 沈坤识趣的马上走人。 头一扭,身影快速消失。 他走后,沈乾却没马上处理草药,而是有些失神地随便坐下。 一起长大的妹妹马上要认别家的祖、归别家的宗,让他如何能心里毫无波澜? 只是二弟性子冲动,他不能在坤哥儿面前表现出来… 许久后,沈乾压下心头的鼓荡,深呼一口气,继续处理草药,顷刻间全身心便投了进去。 多想无益,不如行动起来。 - 柳府。 到家后,柳晟洗去一身风尘,嘴角带笑的坐下,浑身散发出一股舒心。 “三少爷,那些苦瓜怎么处理?”归帆走过来问。 一不小心把瓜名说了。 柳晟脸上的笑容倏忽隐去,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那是苦瓜?” 骄奢淫逸的贵公子吃的是山珍海味,有几个认识蔬菜? 反正柳三公子不认识。 归帆脑海响起警鸣,发出嗡嗡嗡嗡的声音。 他小心翼翼看三少爷一眼,说道:“……是。” “长的丑,也难吃。”柳晟嫌弃地说。 归帆:“……”没让您评价,只是问您如何处理啊。 心里吐槽,他又问了一遍,“三少爷,苦瓜该如何处理,眼下天气热,怕是不好放。” 柳晟想到苦瓜的独特口感,只觉得嘴里泛苦,喝茶都无法缓解。 沉默是他最后的倔强! 见状,归帆头上冒出几个问号。 不说话是几个意思? 好半晌后,柳晟冷沉着脸,说道:“送到厨房。” 归帆一脸呆滞,“三少爷的意思是……?” 柳晟觉得自己的话说的很清楚。 送到厨房!送到厨房! 送到厨房,还能有什么别的意思?不就是让厨房做了,还非得让他说清楚。 不想吃苦瓜又舍不得把妹妹送的苦瓜给其他人的柳三公子暴躁了。 “你说呢?”柳晟狠狠地蹙紧眉头,面上的冷意,能冻死人。 主子这副欲杀人的表情,归帆哪敢多问。 潦草应一声,被狗撵般扭头就走。 没走到门口,又被柳晟叫停了,“等等。” 归帆顿住,转身看着主子。 柳晟的声音幽幽传来,“那是本公子妹妹、国公府大小姐送的瓜,吩咐厨房,别浪费。” 妹妹送的东西,哪怕是苦瓜也是极为重要的宝贝。 归帆瞧一眼分量无比大的苦瓜,成了苦瓜脸。 思忖片刻,小声提议:“三少爷,这么多苦瓜,哪怕顿顿吃,也要吃上几日的,是不是让府里的大家一起分担分担……?” 柳晟那双森冷的眼睛射向他,嘴角的笑容无比诡异,“呵呵。” 归帆身体僵住,拍了下嘴巴,“奴才去厨房传话。” 话音未落,一阵风似的跑了。 柳晟冷笑,“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大小姐的东西都敢惦记,狗东西胆子真大! 归帆跑出院子,狠狠拍着胸口。 娘诶,主子的眼神太可怕了! 三少爷今儿個脾气好到过分,让他以为主子转性了,谁知… 是他想太多了。 刘白经过,看见归帆脸上的惊惶,停下脚问道:“伱这是怎么了?” 归帆抹了把额头的汗,摇摇头,“没事没事,刚才跑的太快,我站着休息一会儿。” 刘白看他不像有事的样子,点了点头,随即迈步离开。 归帆目送他离开的背影,好似一阵风,眨眼就消失在拐角。 “不愧是国公爷的心腹大人,走起路来都不一样。”归帆崇拜地喃喃。 这时,院子里传出一阵舞剑的声音,他赶紧回过神,健步如飞地跑去厨房。 - 沈念完成软甲的最后一道工序,带着东西来到萧府。 “萧谨之,我来找你啦。” 人还没到,轻快雀跃的软音先传了进去。 书房里,萧执放下手里的信,添了一杯凉茶。 茶倒好,少女踏入房门。 “来了,先喝口凉茶润润嗓子。”萧执温声道。 沈念随手放下带来的小包,端起茶杯喝起来。 凉茶里添了薄荷,清凉舒爽。 萧执眼风瞥向女孩带来的小包,目露期待。 不知是不是给他的谢礼?! 沈念一屁股坐下,冒出一句话,“萧谨之,我今天才知道一件事。” 萧执收回视线,配合地问:“什么事?” “柳伯伯可能是我爹,我亲爹。”沈念脸上带出些惊讶,显然她之前从没往这里想过。 萧执目光微顿,“柳伯父回来了?” “没有没有。”沈念放下茶杯,把凳子往边上的冰块上挪了挪,“柳三哥回来了,他说的。” 小姑娘眼睛笑成一弯月牙,“我还坑他吃了苦瓜,顺便把家里的苦瓜都摘给他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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