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柳伯伯对我特别好。”沈念恍然大悟。 她就觉得哪里怪怪的。 无亲无故的人,怎么可能那么纵着她?! 柳晟:“所以你愿意跟我回去吗?” “不。”沈念一口拒绝。 柳晟眼底的期待归于平静,神色难掩失落,“为什么?” “太麻烦。”沈念直言道,“我听柳伯伯说过柳家的事,乱糟糟的,我不喜欢。” “以前乱,爹整肃了一番,现在府里已经不乱了。”柳晟急切的解释。 “那我也不去。”沈念撇撇嘴。 她去中都的话,萧家、姜家都能住,再不济还能找阿秽,干嘛想不开回柳家。 不去不去! 柳晟见妹妹对府里排斥的厉害,退一步:“你不愿意去就算了,我在中都有几处宅院,地段都不错,到时候你想住哪里就住哪里。” 他这样温和,让沈念很不自在,脑子响起警钟。 “你干嘛突然对我这么好?”目光流露出警惕,“你是不是另有所图,想干嘛?” 不怪她想的多,柳晟之前可不是这样好哥哥的形象。 突然换一张嘴脸,让人瘆得慌。 柳晟:“……” “你是我妹妹。” 就这?! 沈念不怎么信,脸上便带了出来。 一定有阴谋吧…… 柳晟百口莫辩,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不管伱信与不信,我不会害你。” 这话沈念有点信,“你要是害我,柳伯伯会打断你的腿。” 闻言,柳晟并不生气,甚至还轻笑了声,“是。” 归帆看到少爷这个笑,呆愣在原地。 他见过少爷的冷笑、讥笑、皮笑肉不笑……甚至苦笑。 从没见过少爷发自内心的笑。 该怎么形容呢? 就像冬日里,推开屋门,一道阳光破开云层,洒在身上,眼前是亮的,心里是暖的。 短短一瞬,他把大小姐的重要性又提了好几个档次。 有国公爷和三少爷护着,大小姐府里最大…… 谁也比不过! 姜清瓷和姜沁受到极大冲击,呆呆地站在原地。 念儿妹妹是柳国公府丢失的大小姐?! 姜沁关注点不一样。 女孩嘴巴微张着,圆圆的杏眼瞪得溜圆,看看柳晟又看看沈念,试图从两人脸上看出些相似之处。 也不像呀。 姐姐差点就成念儿姐姐的嫂子了哦…… 沈念看柳晟脾气好的不行,眼神一闪,“我说的话你都听?” 看出妹妹态度有些松动,柳晟虽感觉她在给自己挖坑,还是跳了进去。 “妹妹的话当然要听。” 沈念故意为难道:“那我让你别纠缠清瓷姐姐了……” 听到这话,姜清瓷屏气慑息,莫名紧张。 柳晟心底收紧,指尖微蜷。 待看见姜清瓷眼中隐隐的希冀,一瞬间心沉谷底。 他没答沈念的话,而是问姜清瓷,“这也是你想要的吗?” 姜清瓷紧攥着手,坚定地点头,“对。” 覆水难收,退了婚,她和柳晟便是陌生人。 柳晟脸一瞬间苍白,眼睛幽冷幽冷的,很吓人。 他确实心悦姜清瓷。 只是走错了路,也自傲惯了,不知道没人会一辈子停在原地等着他… 这些李氏没教会他,柳国公没时间教他。 他只知喜欢就要去争,去掠夺,不懂真心才能换真心。 柳晟神色阴沉可怕,吓得姜沁心里直突突。 她小腿打摆,却还是拉着姐姐的手,躲在沈念身后。 脑海里疯狂呼唤侍卫们… 快来人啊。 歇斯底里状!! 沈念最淡定,看着柳晟说:“强扭的瓜不甜。” “没尝过,你怎么知道不甜?”柳晟不甘心。 这话就是硬挺着脸,让她打啊。biqubao.com 沈念拍拍小沁儿的手,三两步走到种着瓜果的栅栏处,掰下一个绿油油又新鲜的瓜。 在池子洗了洗,又走回来,把果子递给柳晟。 “呶,你尝尝,看甜不甜?” 姜清瓷和姜沁看着她的骚操作,惊呆了。 “!!!” 柳晟一定不会接的。 只是,她们都猜错了。 柳晟接下了。 甚至还咬了一口。 苦。 铺天盖地的苦。 吐酸水的苦。 柳晟真这辈子没吃过这么苦的东西,苦到掩盖了心里的失意难受。 让他再生不起别的念头。 “甜吗?”沈念问。 “……甜。”柳晟咬咬牙,口是心非。 “甜啊。”沈念微微一笑,然后指着菜园子的瓜,眸光澄澈又无辜,“甜就多吃点,那边的都给你摘了吧。” 刚好她最最最不喜欢吃苦瓜了。 哈哈。 柳晟拿着苦瓜的手指都在轻颤。 这东西真不是人吃的。 黄连在这东西的衬托下,都变的眉清目秀。 “……不用了。” 沈念听到柳晟这么说,哪不知道他也受不了苦瓜。 眼底闪过狐狸般的狡黠,认真道:“用!” “柳三哥觉得甜,那就多吃点。吃点甜的,失恋就不那么苦了。” 柳晟语气带着疑惑,“失恋?这是何意?” “喜欢一個人没结果,这就叫失恋啊。”沈念耐着性子解释。 “原来如此。”柳晟恍然,“那我确实是。” 当事人姜清瓷很尴尬,藏在绣花鞋下的脚趾,不自在地抠了抠。 “所以嘛……”沈念欢快地击掌,看向归帆说:“归帆,还不快给你家主子摘瓜,务必摘完,一个别留。” 归帆:“……” 大小姐害他。 脑子转的很快的小厮眼睛一转,朝沈念浅浅行礼,说道:“大小姐,柳府也种了这……” 想说苦瓜,撞上大小姐威胁的目光,归帆反应极快地改口。 “柳府也种了这瓜,您这里的瓜种的这么好,还是您留着自己吃吧。” 其实柳府哪来的苦瓜? 柳国公最讨厌吃苦瓜,柳府的三位公子也不喜,采购都不会买苦瓜,更何况种苦瓜。 没想到大小姐也不喜欢,只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你们府种的瓜,哪有我种的好吃。”沈念理直气壮地说,看向丫鬟阿花,吩咐:“阿花,赶紧摘。” 阿花只听小姐的话,胳膊上挎着一个巨无霸的菜篮子,进了菜园子。 一个。 两个。 … 五个。 八个。 … 柳晟头皮发麻,“够了……” 话还没说完,沈念用含着水雾的眼睛望着他,委屈地控诉,“你刚还说什么都听我的,现在就凶我。” “……”柳晟只觉得一口铁锅砸到自己脑门儿。 沉默片刻,解释道:“我没有凶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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