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风表示他也没想到。 眼前仿佛出现柳国公让人送来的东西。 大大的一张宣纸,上面血呼啦次一行字: 【小子,放规矩点。】 字迹龙飞凤舞,大开大合。 扑面而来的霸气让人心头一滞。 因着纸上的‘小子’二字,流风昨夜忍笑太久,今日一早起来发觉腮帮子酸的很。 而萧执一晚上梦见柳国公追着他喊小子,一觉醒来后,脑袋嗡嗡的。 沈念见萧谨之和流风神色有异,双手背在后面,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满眼好奇,“怎么都不说话?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萧执眸光回拢,神色不动地岔开话题,“你被圣上封了荣安县主,圣旨过几日就到。” 有萧执一行在身边,沈念大概了解一些大越的官级。 她知道县主有封地、享俸禄,但是不知道到底有多大。 沈念眼睛一亮,期待的搓搓手,“……见官不跪的那种吗?” 跪? 萧执眼里闪过一抹厉色,谁敢让念念跪! 他看着沈念,正色道:“有我在,你不用跪任何人。” 这话不管真假,总归让人很窝心。 沈念脑回路不同旁人,闻言,突然压低声音,“萧谨之,你不会想造反吧?” 啪。 她脑袋被一只大掌盖住。 萧执狠狠揉了揉少女的额头,低沉好听的声音响起,“这话可不敢乱说!还要不要这个漂亮的小脑瓜了?” 当皇上有什么好,整日这里闹灾、那里造反,被这個参、那个烦的…… 何必呢! 沈念一时不察被制住,气的跺脚。 扒拉下萧执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咬出一个秀气的牙印。 “可恶!”少女气鼓鼓的控诉他:“是你说我不用向任何人低头的,任何人是什么意思,当然包括高高在上的皇上等等人了,你要不是有……” 见萧谨之又想干坏事,沈念反应极快地改了说辞,“你要不是有那个想法,那就是吹牛逼。” 说着,一脸鄙视,“萧谨之,伱这个吹牛大王。” 语速飞快,小模样娇俏又灵动。 “噗!!咳咳……”流风喷笑,察觉到世子泠冽的眼神,被呛了一下。 “属下去别处看看。” 话音落下,一扭头跑的飞快。 两口子的事,他不敢管、也管不着。 萧执垂眸看着虎口处的小牙印,在心里啧了一声。 ……真好看。 可惜浅了些,连疤都留不下。 抬眼对着少女漂亮的星眸,他轻笑一声,“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沈念想了想,摇头。 “没有。” 紧接着,她又补充了一句:“人与人坦诚相待,这不是应该的吗?” 相互算计也不嫌累。 萧执清隽的眉眼染上笑意,温润撩人,“确实是应该的。” 只是,有些人不懂,也或许是不想懂。 意识到自己被带跑偏了,萧执轻叹,掏出一个黄色的牌子,弯下腰身,挂到沈念腰间。 “有这个牌子,哪怕皇上出现在你面前,你也不用跪……” 未等他解释这块牌子的来源,沈念摸着牌子,美目如缀星辰。 “免死金牌?” 语气充满了雀跃。 “……”萧执默了默,脸上露出又宠溺又无奈的笑。 “上回不是都告诉你了,这不叫免死金牌,这叫丹书铁券?” 沈念不在意地摆手,“叫什么不重要,只要它能免死免跪就行。” 瞧着这看不出是什么做的牌子,小姑娘笑容满面。 她手中的东西小小一个,触手柔滑,上面刻着字,摸上去却没有很明显的凸槽,如同写上去的一样,极其精致。 萧执莫名其妙被说服了。 见小姑娘高兴,他嘴角勾起,眼角眉梢显而易见的愉悦。 “萧谨之,我要是把这个东西掰成两半,它还有用吗?”沈念陡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萧执目光微顿,诧异道:“为什么要掰成两半?” “你一半我一半啊。”沈念仰着小脸,眼神澄澈又沉静,语气也相当诚恳,“这样好的东西,我想你也有。” 一整个给她的话,她觉得有亿点点烫手。 萧执只觉得一阵阵温暖的风吹进心头,眼前似有百花绽开,一朵两朵…… 整个人被不容忽视的幸福围拢着。 他眉眼舒展,薄唇微扬,“心意我收下了,但是……我更想要你亲手做的东西。” 沈念白皙小脸上浮起了茫然。 “你想要什么?” 弓箭? 衣服? 荷包? …… 想不到。 萧执轻拢衣袖,淡淡道:“你自己想。只要是你的心意,什么都可以。” 话说的云淡风轻,好像真不在乎一样。 沈念脱口而出:“那我送你一片纸。” “……”萧执默然无语。 须臾后,他说:“你要是真心的,也行。” 即便念念送的纸,那也是这世上绝无仅有的好纸。 他也会好好保存着…… 当传家宝。 沈念可不知道某人在想着什么徒增笑料的大事,她指尖戳着腰间的免死金牌,一下又一下,活泼又快乐。 “我跟你开玩笑的。”她眸光清亮又专注地看着萧执,语调温软沉静,“送什么我都想好了,保证你喜欢。” 萧执眼底溢满温柔,“好,我等着。” 两人说着话,一个没留意停在村口的功德碑前。 面对着这意义非凡的碑,沈念的神情都染上了肃穆。 “这是我们村给牺牲在战场上的两个英雄建的功德碑,村长叔还说要请大师来村里做几天法事。”她轻声给萧执解释。m.biqubao.com 萧执望向庄严厚重的石碑,烽火狼烟的画面在他脑海闪现。 世子低沉的嗓音略显沉重,“应该的,他们确实是好男儿,当得起你一句英雄。” 沈念随口道:“每个保家卫国的人都是英雄,都值得被尊重呀。” 普通人总是被一群无名英雄保护着,英雄们无怨亦无悔,但这不是他们的血汗被无视的理由。 萧执收回视线,凝眸望着沈念。 她眉眼温柔,眸光清透,眼底像落满了小星星,显的格外明亮柔软。 这样的念念,让他如何放的下? “咦~!”沈念疑惑,“美莹姐放的菊花呢,怎么不见了?” 萧执:“什么菊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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