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老太太骂个不停,一点有用的建议都没提出来,林大夫人有些着急,“娘,这事该怎么办?” “世子心悦的那个农家女成了县主,咱们的打算怕是要落空了,难道我们真要把王府拱手让人?” 背靠荣亲王府,林家一路膨胀。 林老夫人是其中膨胀的最厉害的,把王府当成自家的那种。 老太太脸色一变,“让什么人让人,跟我去王府见王妃,没道理一个没权没势的农家女能当县主,我们语儿不能。” 说着话,气势汹汹地朝外走。 林语面露喜色,乖顺地上前扶住祖母,给老太太当拐杖。 林大夫人松了一口气,心情激动。 语儿要是真有这個造化,她还愁什么? 林家其他女眷看的眼红,如吞了苍蝇的难受。 老太太真偏心! - 中都风起云涌,各有算计。 沈念被封县主的事,很快传到禹州柳国公的耳朵。 公务繁忙瘦了一圈的国公爷难以置信地抠了抠耳朵,“荣亲王替念姐儿请封县主?” 不知想到什么,柳国公神色凝重,警惕地道:“……他想干什么?” 心里各种猜想冒出来,他脸色逐渐难看。 传消息的人吞吞吐吐不敢说。 国公爷好不容易找到大小姐,要是知道萧世子盯上大小姐,他真怕国公爷直接暴走。 柳国公心思多深沉的人,哪看不出他在瞒着什么事。 眼神凛如霜雪,杀气腾腾地命令:“说!” 这人浑身一震,老实交代。 “萧世子心悦大小姐,此事前些日子闹的中都上到权贵、下到百姓无人不知。 有些见不得人好的人就开始造谣,说大小姐是个粗鄙的农家女,什么规矩都不懂,以后来中都肯定会闹出不少笑话…… 更过分的是,中都纨绔子弟竟还开了赌局,把大小姐当赌具。 荣亲王和王妃一回中都就听说了这事,荣亲王大怒,进宫替大小姐求了封赏……” 柳国公了解到事情的前因后果,语气透着嫌弃。 “求都求了,就求个县主之位,真是大方。” 传信的小子没忍住替自己钦佩的人解释,“国公爷误会了,荣亲王最开始请封的是郡主,只是被圣上婉拒了,这才变成了有封号的县主。” 管他解释这么多,柳国公还是因为荣亲王先自己一步替乖女请封而心里不爽,声音冷沉,“也不过如此。” 国公府的人,“……” 行行行,国公爷说啥就啥吧。 打发下面的人离开,气势凛然霸气的柳国公满脸阴沉。 “萧执这小子倒是好眼光。” 明明说的是夸人的话,紧绷的嘴角隐隐抽动,两眼喷射出嗜人的光芒。 娄空青轻笑,“国公爷不是挺看好萧世子的?” “……”柳国公冷冰冰,“看好的前提是他别拱我家的白菜!”biqubao.com 惦记他乖女的小子都不是好东西。 娄空青嘴角抽搐,无奈地说:“国公爷这样就太霸道了,念姐儿将将及笄,早晚要说亲。 萧世子要长相有长相,要能力有能力,也没甚中都公子哥儿们的坏毛病,这个未来女婿你还不满意啊,那你想让念姐儿找个什么样儿的?” 说完还在心里嘟囔,念姐儿打小没长在国公府,能认他这个爹就不错了,小姑娘嫁给谁国公爷哪管的住呐。 这些柳国公也都知道,但不妨碍他看不惯萧执。 “我柳绍行的乖女哪儿哪儿都好,什么样的夫君找不到?” 娄空青说了句风凉话,“国公爷先别说这个了,还是先解决了禹州的事,再想办法看看怎么让念姐儿认你吧。” 闺女还没认回来呢,叭叭这些有什么用? 柳国公:“……”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哐的一声。 随后门被推开。 门口站着的人竟是本该在中都的柳晟。 娄空青惊讶不已,“三公子怎么在这里?” 柳晟没看他,也没说话,只是目光灼灼地望着柳国公。 “沈念果然是芝芝!”他说,“我的感觉没有错,她真的是我妹妹。” 柳国公看到柳晟丝毫不意外,收敛脸上的怒火,慢条斯理地喝起茶。 “我从来没说她不是。” 柳晟不忿,“可是爹误导我了。” “能被误导的是废材。”柳国公淡淡道,“你该做的是让自己强大,而不是张口就抱怨,我不会迁就你。” “我不需要您迁就。”柳晟一脸严肃。 他也会强大起来。 短短三个月没见,柳国公发现这小子成熟了,脸上目空一切的狂妄少了很多。 心觉欣慰,他冷冷道:“最好如此。” 沉浸在找到妹妹的愉悦中,对于父亲的冷淡柳晟都没觉得失望。 朝柳国公和娄空青行一礼,他转身就走。 看着青年远去的背影,娄空青感慨地说:“大理寺,果然是能锻炼人的地方!三公子只进去几个月,看着就脱胎换骨了,变化不可谓不大。” “那种地方可容不得他放肆!”柳国公摸着下巴留出的美髯,冷硬的脸上带着一丝几不可见的笑,嘴上却道:“本国公为了送柳晟进那个地方可是花了大人情,要是他再烂泥扶不上墙,老子就一巴掌把他拍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大理寺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若非他还算有些人脉,也塞不进去柳晟。 娄空青想到听说的消息,“听说三公子在大理寺专查被拐孩子的事?” “嗯。”柳国公点头,“让柳晟看看被拐孩子可能过的悲惨日子,这样或许……他会对念姐儿多点耐心。” 毕竟他早晚会老,得多安排几个人看顾乖女。 娄空青明白国公爷的言外之意,他沉沉叹气。 “国公爷一片慈父之心,实在让人动容。” 走一步,看十步了,这属于是。 柳国公语气略微有些深沉,“念姐儿幼时受了大苦,我怕出什么意外,想多安排几个人护住她。” 毕竟那会儿他就险些栽在蛇串疮上…… 人生无常,重要的事需早做准备! 另一边。 出府后,柳晟跃上马背,对小厮归帆说:“……去竹溪村。” 归帆恍恍惚惚。 沈姑娘真是大小姐? 他当时在竹溪村的猜测原来是真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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