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风看到世子神不附体的样子,劝道:“世子,我们快赶路吧,早些回去我们好早些想办法阻止世子妃相看,也或许其中有什么误会呢。” 他好为他家世子叫屈,高高兴兴地回来,人还没到,先听说心上人要说亲,这搁谁身上谁不难受? 当然他也知道这事怪不到沈姑娘头上,怪只怪贼老天瞎安排! 萧执闭了闭眼,牵着马往前走。 背影透着一股落寞。 “能有什么误会,无非是念念完全没想到我罢了。” 走在前面的世子轻捏眉心,心如万蚁啃咬,难受的紧。 流风疾步跟上,“世子,属下觉得你是关心则乱。” 萧执驻足,回看流风,深邃的眼睛出现一抹几不可见的希冀。 “此话何意?” 流风面上一本正经。 “在亲事上,沈姑娘或许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呢?” “世子可见过中都的贵女哪个能自己选夫君,不都是家中给定的么,沈姑娘肯定也一样。” “不同的是,沈家在乡下,规矩无需守的那么严苛,沈家宠爱沈姑娘,在定亲前让她看看未来的夫君……” 才说到这里,被世子凉凉看了一眼。 流风灵活地改口,“咳!属下说错了,沈姑娘的夫君必然是世子,不会有别人。世子听我说完,先别注意那些细节。” 萧执神色淡淡,“……你继续。” 闻声,流风知道世子听进去了,心里一喜,继续道:“即便沈姑娘对世子您有好感,想过与您成好事,可是……沈家人敢吗? 不是属下自夸,世子的气度长相一看就不一般,沈家人只是个农户,哪敢多想,所以世子你不能怪沈姑娘没想到你啊。 门不当户不对的,您让她怎么敢想?” 流风其实不能确定他说的对不对,所有宽慰世子的话都是用常理猜测。 甭管别的,有用就行! “是这样?”萧执神情稍缓。 “是是是,一定是这样。”流风不知哪来的底气,肯定地回答。 萧执眼里的寒冰破开,有一丝光照入其中。 “……明明早就决定好慢慢谋划的,我还是太着急了。”他低语道。 一遇那人,误终生。 无奈又甘愿沉沦的轻叹,萧执上了马,命令道:“赶路!午时前到绥州。” 流风:“是!” 朝身后一摆手,一行人很快消失在原地。 - 沈念跟李秀娘来县里。 担心沈二故意坏事,一家之主被勒令在家中,没有一起来。 想到爹委屈巴巴又敢怒不敢言的幽怨表情,沈念想一回笑一回。 哼,爹还笑二狗叔耙耳朵呢,他还不是一样。 李秀娘抬头看了眼日头,见时间还早,说道:“念姐儿,还有时间,咱们先去店里坐一会儿,等到时间咱再去茶馆。” 不能去的太早,让人觉得他们上赶着。 “那我们为什么来的这么早啊。”沈念小声嘟囔。 说完,拿出姜清瓷送给自己的小镜子照了照。 果然,没睡饱,有黑眼圈了! 李秀娘哭笑不得,“大街上呢,咱能去店里再照镜子吗?” “这有什么。”沈念自在的很。 她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摊子,说道:“娘你看那边,人家还在大街上试胭脂呢,我照个镜子不奇怪吧。” 李秀娘望过去,还真是,莫说试胭脂的,还有個摊位前有人替姑娘家梳发髻呢…… “今年端午是热闹,热闹的我都不认识了。”李秀娘心情很复杂,“果然还是老了啊。” 沈念:“……” 顿了顿,迎上娘的视线,认真地纠正她。 “娘哪里老了?三十多岁还正是花开正茂的年纪呢,娘一点都不老。” 末世前的世界她没见过,人们三十多岁的状态是怎样的她全然不知,她只知道……末世的女子哪怕五六十岁,依然风姿各异,魅力无限。 身体都会老去,心可以永远年轻。 李秀娘见闺女这么认真,只觉好笑,纵着她道:“不老不老,娘不老,娘还要给你带孩子呢。” “不用娘带,带孩子太累了,我到时候多买几个丫鬟带。”沈念早有打算。 生孩子她不反感,亲力亲为的养就算了,这事她做不了。 李秀娘:“……”孩子咋能不亲自教养,不亲自带怎么会跟娘亲?! 虽是这么想的,但她也不非掰闺女的想法,考虑到以后她肯定会帮衬念姐儿,干脆先放下这个话题。 今日是端午,龙阳县特别热闹。 街道两边摆列着各种小摊位,每个摊位前都站着人。 叫卖声,笑闹声,小孩儿要糖果吃的声音……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沈念突然看着李秀娘,问道:“娘,伱为什么把相看的日子定在今天啊?” 街上人多,李秀娘拉着她往店铺走。 听到闺女的问话,笑着道:“还能因为什么,因为今天过节,县里人多热闹,今天咱出来没人会注意。” 毕竟,她就没听说过,女方提前相看男方的,这事传出去不好听,肯定得找个恰当的时间。 女儿家的名声最是珍贵。 念姐儿自己不注意,她这个当娘的不得替她多想想吗。 沈念听出娘的言外之意,双眸如汲着一汪清澈的泉水,“娘担心被人知道咱们今天的目的,会坏了我的名声?” 怪不得娘和大伯娘把时间安排在今天。 “你问这个干什么?”李秀娘笑问。 “没什么,随便问问。”沈念敛目。 也是从这一刻开始,她决定注意些自己的名声,因为不想让娘一直担心。 母女俩在店里坐了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往约定好的茶馆而去。 同一时间。 萧执带人回到绥州。 抬眼望着熟悉的城墙,霞光倾泻而下,世子眉如翠羽的脸染上淡淡光晕。 神清骨秀,如月落凡。 “终于回来了。” 流风看着这热闹的人间烟火,也是一叹,“突然看见这么热闹的场景,属下都有些不习惯。” 萧执瞥他一眼,云淡风轻地说:“你要是不习惯,可以和千寒换一下。” 流风脸色一僵,怕世子真下了命令,忙摇头。 “不了不了!属下是俗人,就爱这人间烟火气。” 世子见他讨饶,收回视线。 就在这时,此前传信那小子打听清楚情况,匆匆跑了过来。 “世子,打听清楚情况了,沈姑娘和沈夫人已经去茶馆了。世子,我们要怎么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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