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官府的人怎么说?”李老爷子眉心的皱纹更加清晰了,愁容满面。 他身后的其他人都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大舅,就连调皮捣蛋的四蛋都绷着脸,一脸紧张。 李大舅卸下牛车,说道:“官府的人说了,他们明日就来查。” “他们愿意来就好。”李老婆子松了一口气,把希望寄托在官府身上。 她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了拜,红着眼道:“一定要抓到害咱家的人,一定要抓住。” 老人家常年劳作,一脸老态,道道皱纹横布在脸上,看着特别可怜。 李大舅娘咬牙,“一定能!等抓到背后的小人,让他赔钱,把钱收回来后,咱们再重新养。” 只是,这怕是又得不少时间啊。 念姐儿的铺子咋办? 李老爷子寻思着,看向大儿子,语气担忧,“老大,以后没办法送鱼了,念姐儿的烤鱼生意咋办?” 外孙女那店铺可不得了,日日有人等着排队呢,一天不营业,不知道损失多少…… 这么一想,老爷子心焦火燎。 李大舅:“念姐儿说没事,大不了这些日子先不卖烤鱼了,等咱家的事顺了再说。” “咋能没事!”李老爷子神色严肃,“好不容易攒了那么多食客,停业一两天可以,停时间久了,被人把食客抢光了咋办。” 就他所知道的,县里另有一家烤鱼店,那家店分明是见外孙女的烤鱼能赚钱,跟风开的。 要不是念姐儿的烤鱼味道实在好,不定被抢去多少生意。 李大舅也忧心忡忡,是啊,念姐儿带他们挣钱,他们可不能拖后腿。 想了想,他说:“爹,你说,我们让村里人去河里抓鱼,咱家收,这办法咋样?” 李老爷子神色一顿。 倒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老爷子还没表达意见,李家大孙看着李大舅,怒声质问:“爹,你是不是想带村里人赚银子,我不同意!村里人都见不得咱家好,带他们干什么?!” 其他蛋也不愿意。 “我也不同意!”李二蛋噘着嘴,愤愤道:“不带他们,爹,不带他们,他们笑话咱家。” “对对,不带他们!!” 李大舅一句话拿捏住几个闹腾的小子,“好,谁也不带,也不带华子。” 李家几个小子:“!!!” 华子是他们最好的伙伴,特仗义,还帮他们揍那些说闲话的咧。 李二蛋自认他也是个仗义的,替好友说话,“爹,华子是我们一派的,他可以带。” “小小年纪拉帮结派,不学好。”李大舅娘瞪一群小子。 “又不止我们拉帮结派!”李二蛋生气道,“人家拉帮结派,我们要是不拉,能被人欺负死。” 李大舅娘有些生气又有些心疼。 “拉,必须拉。”她说。 只要孩子不受欺负,别说拉帮结派,就是打人闹事都成,反正后面有他们这些当爹娘撑着呢。 李二蛋眼睛一亮,“娘,那咱家收华子家的鱼吗?” 李大舅也是個宠孩子的,说道:“收!” 爹说的不错,不能因为家里的事,影响了念姐儿的生意。 找村里人捞鱼,势在必行。 但是,找谁就得想清楚喽。 李二蛋是个机灵的,眼睛一转,满脸狡黠,“爹,我能现在告诉华子吗?” “……能。”李大舅说。 “我现在就去。”李二蛋急急地冲出房门。 华子他娘特别会种菜,那黄瓜又脆又水,味道特别赞,他把赚钱的好消息送过去,肯定能讨几根黄瓜吃。 “我也去。”其他蛋也跟着。 李大舅等人一脸懵逼。 - 柳国公的人很快打听到大小姐的事,当即立断去了县衙。 县令一看到他手里的令牌,马上想到几个月前被荣亲王府的胖下人支配的恐惧。 那人找过来的目的是,让他抓了那个嘴臭黑心的媒婆。 如果他没记错,如今那人坟头都老高了。 今天这个呢? 又有什么事? 县令大人心里打鼓。 谦卑的朝来人微微拱手,他问:“见到这位大人。可是国公爷找下官有事?” “是有事需麻烦大人。”刘白很客气地说,脸上虽没什么笑,好歹没有高傲。 县令:“何事?只要下官能解决,一定为国公爷分忧。” “不难,只是想让大人派人去查李家村的案子。” 李家村的案子? 县令看向斜后方的文书,文书上前,把李家村有人报案的前因后果禀报给大人。 他一说,县令大人有数了。 这事啊,派个人的事,简单! 看向国公府的人,说道:“下官知道了,明日就派人过去。” “好,劳烦大人。”刘白起身,告辞离开。 等他背影消失,文书摸着胡子,困惑道:“县令大人,属下觉得好生奇怪,好似从去年开始,咱们这里就深受中都贵人的喜爱,来了不少有名有姓的人,着实怪哉……” 县令也不知道,但是作为整个县衙最大的,他能表现出来吗?当然不能。 只好板着脸,深沉地说:“别管这么多!各安其所,解民之忧。” 文书目光敬佩。 县令大人真是端的住,如此心性,何愁升不了官。 “下官真佩服大人。” 县令:“……” 不知道这个人又在脑补些什么,他只神秘莫测地笑着。 其实他也想知道,自己管理的县为什么来了这么多大佬啊…… 简直让人诚惶诚恐! 当然了,这可是个机会。 这意味着,他努努力,或许有升迁的机会呢……? 怀揣着美好的期待,县令大人干劲满满。 柳国公府的护卫队长刘白解决了李家的麻烦,骑马回府。 向柳国公汇报的情况。 完全不觉得自己管这等小事跌份,柳国公淡淡吩咐。 “派人盯着李家村,再看看念念想要什么结果,她想要什么结果,就让县令给李家什么结果。” “是。” 柳国公又问:“查豫王府的人有消息了吗?”m.biqubao.com “还没有。” “嗯,你下去休息吧。” 抽空过问了乖女的事,柳国公继续埋头处理公务。 他虽没在中都,手里的事却不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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