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柳国公摇头,饶有兴趣地看着。 这东西挺有意思,要是被中都那些纨绔子弟瞧见,怕是大街小巷都会成为滑板的天下。 沈念挑眉,“柳伯伯想玩儿吗?” “我试试。”身形挺阔的国公爷说道。 他倒不是好玩,而是想跟乖女有共同语言。 沈念秀气的脚尖用力,从滑板下滑下,爽快道:“来吧。” 习武的人身体协调性好,柳国公是其中翘楚。 之前看了乖女滑动的技巧,黑色靴子踏上去,习惯了下,连人带滑板滑了出去。 “对!就是这样!柳伯伯学的真快!”沈念拍着手夸道。 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被她这么一夸倒像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一样。 柳国公嘴角翘着,没有一点架子,看着温和极了,一点不像在中都的冷脸样子。 “这不算难。”他说。 沈念应声,“是不难,可要是操作不好,也是会摔跤的。” 瞧见娄空青走来,笑眯眯地说:“娄伯伯想玩儿吗?” “不了不了!”自觉一把年纪的娄太医连连拒绝,“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还是算了。” 他可不像国公爷一身武功,摔了也没事。 沈念在边上劝道:“娄伯伯,很好玩的,您真不试试?” 娄空青连连摆手,“不不不不,我一把老骨头了,还想多活几年。” 他已经去信给儿子了,让他和儿媳抓紧时间生孙女,或许等回中都他就能见到乖乖软软的小孙女了,可不能折在这里! 沈念嘴角抽搐。 不就是个滑板,真不至于。 柳国公瞥向娄空青,语气淡淡,“不用管他,你玩你的。” ……娄空青这小子年轻时候就胆小如鼠,年纪大了后,更严重了。 娄太医哪看不出国公爷的鄙夷,只是并不介意。 面子哪有命重要! 送回马车的沈二一出家门,看见闺女在跟村里新来的两人说笑,好不热闹。 他迈步走过去,笑声爽朗,“念姐儿,在说什么呢?” 沈念看见她爹,笑的比午时的阳光还耀眼。 “爹,一起来玩滑板呀。” 说着话,示范了几下,期待的眼神直扫向爹。 沈二也才三十多岁,家里有钱后,越活越年轻,对新鲜的玩意儿还是很感兴趣的。 笑容满面地上前,脚踩上滑板,哧溜一下滑了出去。 忽视刚开始没调整好中心险些后仰的小插曲,后面滑的很顺畅。 沈念跟上去夸她爹了。 柳国公心凉凉,只觉迎头一盆冷水浇下来。 刚才多愉悦,此时就有多扎心。 那是他的乖女,他的!! 娄空青压低声音问道:“你打算何时告诉沈家真相?” 柳国公沉默。 何时告诉真相? 他今天就想说,明日就想带芝芝回家,可能吗? 柳绍行敛目,压下眼底的苦涩。 他怕啊。 怕芝芝怨他弄丢了她! “再缓缓吧。”柳国公声线沉重。 娄空青敛起脸上的幸灾乐祸,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 唉,国公爷也不容易,好好的闺女在面前却不能相认,太惨了! 沈二到底为人父了,学会滑板后便跳下来,让沈念自己玩儿。 沈念应一声,脚踏滑板翩然远去。 “念姐儿喜玩闹,让两位见笑了。”沈二收回看向闺女的眼神,朝柳绍行两人拱手。 柳绍行看他一脸慈父样,感恩和心塞的情绪各占一半。 回之一礼,说道:“小姑娘活泼可爱,天真烂漫,有什么可见笑的。” 他的芝芝自然是千好万好,比他见过的所有姑娘都好。 沈二可不知道面前自己以礼相待的人,正想着带走他的掌上明珠呢,听着柳国公的话,还很高兴。 这人真有眼光,还没有一点架子,是个能交好的。biqubao.com “两位在村里住的可习惯?要是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我一定知无不言。”沈二热情地说。 柳绍行面容沉稳,一口应下,“好,以后就麻烦沈兄弟了。” 三个男人的寒暄沈念不知道,此时她被村里的年轻一辈围成一個圈。 众人盯着她脚下的玩具,眼睛收都收不回来。 “念姐儿,这是什么呀?” “它还会自己走,太有意思了。” “念姐儿好厉害!” 沈念单脚踩在滑板上,眉毛挑起,肆意张扬,“这是滑板!等过些时日县里就有卖了,你们想要的话可以去买。” 等大家都有滑板,她就能带着他们一起玩了。 众人激动红了脸。 “真的吗?” 沈念点头,“是啊,不信到时候你们去看,就在洛家木匠铺。” “贵不贵呀?” “不知道,要是嫌贵你们可以一家添些钱买轮流玩,也是一样的。”沈念给出主意。 “这也是个办法!”村里的少年说,“念姐儿,我能试玩一下吗?” “可以。” …… 在村里玩儿了一下午,日落西山时,沈念踩着滑板回家。 竹溪村的孩子们还有些意犹未尽。 “滑板真好玩,等县里有了,我一定让我爹买一个。” “我也是!” “伱们听见念姐儿说的话了吗,那滑板是颉哥给她做的,没想到颉哥现在这么厉害,我也想要会做滑板的哥哥。” “你哥还掏鸟蛋给你吃,已经不错了,不像我哥,只会抢我东西吃。” 一群小孩的想法沈念暂时不知,她回到家,没瞧见二哥的身影,问在忙碌的李秀娘,“娘,我二哥还没回来?” “没有。”李秀娘说,“你二哥他师傅有些时日没见他了,肯定要考教他一番,没那么快回来的。” 见闺女满头大汗,她摆手打发沈念,“瞧你热的一身汗,快去洗洗,别着凉了。” “可是我渴~!”小姑娘软声撒娇。 李秀娘:“先去洗漱,等会儿娘给你切寒瓜吃。” 沈家日子充裕后,李秀娘这个当家人没那么抠搜了。 之前去县里瞧见有卖寒瓜的,买了几个,冻在井里,就等着儿女回来吃呢。 听见有寒瓜吃,沈念眼睛一亮,转身去洗漱了。 等她三两下洗漱好,李秀娘瓜都切好了。 绿皮红瓤黑籽儿,还冒着冷气,内瓤红艳艳的,看着就让人觉得凉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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