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琼芳放心不下,“不管有没有事,回去喊府医看看。” “我知道。”荣亲王妃心里有数。 又坐了一会儿,皇后发话,众人离宫。 宫门口,宁琼芳担心地看着荣亲王妃,又叮嘱了几遍,“要是有事别忘了吩咐人去将军府叫我。” “会的,你就放心吧。” 说话间,一辆黑色马车驶了过来。 这马车比一般马车要大,车身用的是上好的木头,刷了黑漆,上面绘着看起来很玄妙的花纹,霸气威凛。 荣亲王妃冲宁琼芳笑了下,“马车来了,我先走了,咱们改日再聚。” “好。”宁琼芳目送她离开。 荣亲王妃被丫鬟扶上马车,一掀帘子,看见关嬷嬷在马车里。 “嬷嬷怎么来了?” 关嬷嬷担忧地上下打量王妃,嘴上道:“王妃可好,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荣亲王妃摇头道,没提被太后威逼着抿了一口茶的事。 关嬷嬷自是不知,闻言松了口气。 双手合十,“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马车行驶了一条街,荣亲王妃忽然觉得胸口有些疼,嗓子又干又哑。 “嬷嬷,我想喝水。” 关嬷嬷倒了杯水,没等她递到王妃手里,荣亲王妃喷出一口黑血。 血溅到她脚边的醉玲珑兰花上。 纯净的蓝色花瓣儿溅上点点黏稠的黑血,看着让人触目惊心。 关嬷嬷吓坏了,手一松,杯子掉在地上。 “王妃!!” “王妃吐血了,马车赶快些!”着急忙慌对车夫说一声,她掏出帕子替王妃擦嘴边的血。 声音慌乱地喊:“王妃,别睡过去!王爷还没醒呢,您要是出事王爷怎么办?还有世子,世子在外打仗,要是知道你出了事他怎么能安下心打蛮子?” 荣亲王妃呼吸不畅,手抓着胸口的衣服,疼的脸色苍白,吐出几个字,“解……毒……丸。” 关嬷嬷听见后,手忙脚乱地找药瓶,找到后把里面的药丸子喂给她。 “王妃,怎么样了?”关嬷嬷心疼地眼泪都掉下来了,“不去了!以后我们再不去宫里了,那里有吃人的豺狼啊。” 到底只是个没地位的奴才,哪怕骂人也只敢压低声音骂,让人听着心酸不已。 荣亲王妃本来浑身都疼,是那种五脏六腑移位的疼。 吃下解毒丸后,疼痛缓解,身体有种麻麻的感觉,但是理智从头到尾都很清楚。 听着嬷嬷的话,她鼻子蓦地一酸。 “嬷嬷……”荣亲王妃动了动嘴。 关嬷嬷满心都在她当亲女照顾大的王妃身上,荣亲王妃说话声虽小,还是被她听见了。 “王妃?!” 荣亲王妃指尖点了点嬷嬷的手臂。 关嬷嬷察觉到,脸上乍喜,忙道:“王妃,您如何了?再坚持坚持,马上就快到了。” “嗯。”荣亲王妃应声,感觉身体有力气了,调整了下坐姿,关嬷嬷顺手把靠枕放到她腰后,“王妃,这样可行?” “嗯。” 缓了好一会儿,荣亲王妃揉了揉胸口,那股窒息紧绷的感觉才淡了些。 “嬷嬷,我中毒了。” 关嬷嬷有些没明白,待看到王妃眼中的冷意,顿时了然。 对! 王妃是中毒了! 很严重的毒! “王妃放心,接下来交给老奴。”关嬷嬷眼睛闪过狠光,磨刀霍霍。 荣亲王妃颔首,开始闭目养神。 不多时,马车停在王府门口。 关嬷嬷跟主子对视一眼,掀开帘子,哭着喊道:“快喊府医,王妃吐血昏迷了!!” 此话一出,王府一下乱了。 荣亲王妃中毒的事,不到半个时辰传遍了中都。 消息很快传到宫里。 当今圣上正在批奏折,得知此事,当场捏断了手里的御笔。 随侍的太监宫女大气都不敢喘。 帝王眯了眯那双深不可测的凤眼,说道:“传朕旨意!命孙院正立刻去荣亲王府,告诉他……务必救下荣亲王妃。” “是。”太监总管恭顺应下,去传旨了。 弟妹在宫里出了事,深感对不住一母同胞的亲弟弟,皇上很恼火。 手指轻点着桌子,发出嗒嗒嗒的声音。 殷家…… 看来是他太好说话了,以至于让殷家人越发不知好歹。 “传太子。”声音低沉中带着冷意。 不多时,萧宸被叫过来。 太子也得知了皇婶儿中毒昏迷的事,脸色并不好看,“儿臣参见父皇。” 当今看到儿子神色稍微好转了些,“太子不必多礼,快坐。” 吩咐边上的太监:“太子不能喝茶,去看看有没有牛乳茶。” “是。” 太子抽了抽嘴角,“偶尔喝一次茶没什么。” “不可!”皇上一口拒绝,怕儿子不高兴,还轻声哄着:“等我儿身子大好了,到时候你想喝什么茶就喝什么茶。”biqubao.com 太子越发无语,“行了行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又不是黄髫小儿,至于这样哄着嘛,幼稚! 外人面前正经威严的皇上笑呵呵,“我儿真乖。” “……” 被不着调的父皇一打岔,萧宸心情好了不少。 只是想着皇婶儿的事,还是心里郁郁,“父皇,殷太后又朝皇叔一家下手了,你还要忍下去吗?” 圣上沉默不语,片刻后,摆手打发了随侍的宫人。 眨眼间,只剩他们父子二人。 “我儿当知道朝中形势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圣上黑眸闪过冷光,语气冷沉,“朕自上位便受制于殷家,比你更想摧毁他们,只是……” 殷家势力盘根错节,他在暗中发展势力,十几年过去,才堪堪能与殷家打個平手。 若有皇弟荣亲王,他有把握把殷家压下去,现在么……一旦对上,怕是会两败俱伤,到时候受苦的必然是百姓。 更遑论还有虎视眈眈的北陵。 不能妄动啊。 萧宸也知道,但是咽不下心口恶气。 眼眸闪着光,锋芒毕露。 “父皇,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 当今颔首,“自然。” 看着太子目光越发温和,太子仁厚、有容人之量,是他的骄傲。 荣亲王是他的亲弟弟,为他们父子从一个少年郎变成大越的守护神,浑身都是伤疤不说,眼下又成了那副活死人样子……谨之亦是可信之人。 宸儿身为储君需真心相待,不然以后坐上皇位高处不胜寒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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