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心大,不理解这有什么好哭的。 “三叔和三婶儿和离关你啥事,和离是大人的事,不管他们离不离,你和柔姐姐都是他们的孩子,你哭什么?!” “……”沈菁闻言,眼泪都忘了流,想反驳又不知道怎么反驳,愣愣地看着她。 沈念挑眉,“怎么,我说的哪里不对?” 对着她清寒的眼睛,沈菁缩缩脖子,哑口无言。 “没,没有。” 沈念面无表情,“没有就去洗脸,大过年的,跑人家家里哭哭啼啼,真的很不礼貌!而且,遇到事情哭有用吗?” 她一直都表现出脾气好,让人很有安全感,突然这么严肃,让沈菁有些害怕。 “……没,没用,我去洗脸。”说完,乖乖去洗脸了。 李秀娘笑着摇头,想到菁姐儿刚才说的,她拧紧眉头。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和离?! 安抚好沈菁,李秀娘打算去三房看看情况,沈念稳稳跟在她身后。 李秀娘隐隐感觉场面会不好看,扭头想把闺女劝回去。 待看到她不动声色的脸时,当即打消了念头,随便吧。 遂不再多说,快步朝三房走去。 沈念眼珠子一转,狐狸般的狡黠在她眸中流转。 成了!! 摸摸绷得发酸的腮帮子,她没管菁姐儿懵逼的眼神,轻拢披风,无视地面光滑的冰雪,脚步轻快地走着。 沈家三房闹腾不休,等沈念她们到时,闹剧已落幕。 这会儿刘氏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大过年的,这是干嘛呢。”李秀娘问。 孟氏拉了下她的衣袖,摇摇头,小声道:“别劝了,和离书都签了。” 沈三见自家的事把大哥和二哥一家都惊扰了,愧疚地作了个揖。 “让大哥大嫂,二哥二嫂操心了。” 沈大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等过些日子让大嫂和秀娘找媒人给人说个贤惠顾家的,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沈二不顾在场的刘家人,如是说道。 收拾好东西出房门的刘氏一愣,脸色惨白如雪。 刘家老娘火冒三丈。 “沈三,你还有没有良心,我闺女还没出门呢,你就惦记着另娶,你良心让狗吃了。” 沈三对前丈母娘全无好感,冷着脸,毫不客气地说道:“和离书都签了,就算我明日就娶妻,也不碍着伱们刘家分毫。” 刘氏白着脸,嘴唇轻颤着,“一夜夫妻百日恩,没想到你竟对我如此薄情。” 亏她还想着,等以后…… 沈三习惯了刘氏拎不清的样子,此时还是被恶心的不轻。 “东西收拾好了就赶紧走!” 刘氏对着男人冷酷的眼神,后退一步,攥紧包袱,朝刘家人喊了一声,“爹,娘,咱们走吧。” 刘家老娘贪婪无厌的眼睛朝院子扫一眼,见没啥好东西,撇着嘴收回视线,随刘氏离开。 这一行人,全程没给沈柔和沈菁一个眼神。 沈菁红着眼,“姐,我们没娘了。” “还有我和爹呢。”沈柔替妹妹擦着泪,柔声说道。 一向柔弱的人,在被伤透心后,表现的很坚强。m.biqubao.com 孟氏心疼两個姑娘,上去把她们揽进怀里,没说话。 她的怀抱暖极了,惹的两个姑娘狠狠哭了一场。 沈家老宅。 老高氏得知了三房夫妻和离的事。 “怎么这么突然?”老高氏很不高兴。 高月红说不出什么感受,只道:“说是三哥之前就有想法了,三嫂,啊不,现在是前三嫂了,前三嫂死活不愿意,后来回了一趟娘家,然后就同意了。” “蠢货。”老太太冷冷吐出两个字。 “可不是嘛。”高月红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刘家吃人啊,可惜前三嫂是个瞎了眼的。 大房二房三房都搬了出去,如今沈家老宅空空荡荡的,高月红又成日不着家,老高氏连个骂人的对象都没有,越发阴沉刻薄。 想到以后很难再拿捏王氏生的几个贱种了,老高氏心里恨的滴血。 沈家二房离开沈家三房,回家路上正好提到老宅。 “以后奶彻彻底底不能拿捏咱们了,知道三叔三婶和离的消息怕是要气坏喽。”沈念幸灾乐祸地说。 李秀娘倒是没想过这个,听见她的话没忍住笑出声,“你这个小促狭,去老宅可不能这么说。” 要不然老太太就真被气坏了。 沈念点着头,一脸认真地说:“我知道。” 就算看在爷的面子上,她也不会说。 等沈老爷子沐休回村,沈家人约好回老宅吃团圆饭。 在他们来之前,老高氏在老爷子耳边吹了枕头风。 也因此,沈老爷子看见沈三,张口就问:“三儿,老三媳妇儿呢?” 沈三早做好了被亲爹训斥的准备,回道:“我和刘氏和离了。” “因何?”沈老爷子眉头紧锁。 “性情不合。”沈三用了最不走心的说辞。 也确实如此,他和刘氏性情不合。 沈老爷子打量着儿子,见他不见颓唐,眉眼间肉眼可见的豁朗,说道:“开饭吧。” 老高氏未料到沈三这般视他于无物,老头子居然都不生气,脸色很不好看。 …死老头净偏心王氏生的贱种。 沈念瞧见老太太恨恨的眼神,忽然道:“奶怎么看着不高兴,大过年的谁惹您了,您说,咱家里这么多人呢,可不能让您受气。” 一口一个您,乖巧懂事的很。 沈老爷子瞥向老高氏,耿直道:“你又怎么了?不舒服就回屋躺着。” 如此不贴心的话,让老高氏本就不怎么好的心情雪上加霜。 “……”不想让她吃肉吧,她偏要吃。 老太太调整情绪,硬扯出一个笑脸,“没事,大过年的团团圆圆的才好。” 沈念敛目,笑得意味深长。 何必呢! 孟氏和李秀娘在家里做好饭菜带过来,高月红做了两道,凑成八道菜。 菜一上桌,沈福全大声命令,“娘,给我夹肉。” 沈老爷子皱眉,眼神不悦。 察觉到公爹的表情,高月红佯装生气地拍了下沈福全的背,“吵吵什么,家里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了。” 沈福全扬着脑袋,脸上带着不满和戾气,“就是缺我吃了,沈满这个可怜包现在都能天天吃肉,为什么我不能,都怪你们没本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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