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坐起身,说话声音铿锵有力,“如何不算?这也是。” “老先生说是就是吧。”大壮丝毫不纠结,然后问道:“您可是大夫?” 老人一怔,闻到身上淡淡的草药味,点头承认了,“勉强算是。” 大壮一喜,嘴角翘起,脸上的疤痕显得越发狰狞吓人。 听到肯定回答,期待地看着沈念。 要是村子有了大夫,有人生病就不用慌了。 沈念也这么想的,开口问道:“老大夫,你接下来有打算吗?” 说话时,她快速扫了这人一眼。 他身上破破烂烂,脸上也沾了些脏污,可露出来的肌肤却是健康的、饱满的,连一点冻疮都没有。 这可不像他说的,勉强算是呢。 沈念眼神一闪,笑得像个小狐狸,“外面天寒地冻的,到处都是流民,老人家不如随我去我们村。 咱们村离云雾山近,特别方便采药,我之前还带人去山里挖了一直三百年的赤灵芝呢。 要是你需要,以后我可以带你上山。” 见老大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目光依然淡淡的。 沈念更加觉得这人怕是个高人。 干脆使出杀手锏。 “最重要的是……” 她故意顿了顿,卖着关子。 算不上高明的故作玄虚,却仍是挑起了老大夫和大壮的好奇心。 “什么?”大壮没忍住问。 沈念这才悠悠地继续说:“我种植药草有一手,什么珍贵草药在我手上都能活。” 老大夫神情微动。 沈念见状,继续加大砝码,“您要不信,跟我去我家后院看看呗,又不费什么功夫。” 本着宁可多跑一趟,不能错失机会的想法,老头应声:“那便去看看。” 沈念绽开笑颜,“走走走,保准不会让您失望。” 说罢,带着老大夫回村。 回到村子,先向村长报备一声,沈念带人回自己家。 临走前,对大壮说:“村里没活干了,我这边还有,明日巳时,你带些能干的人去山脚,之前跟你一起建围墙和瞭望台的那些人就可以。” 大壮神情一震,喜悦溢于言表,“好。” 眼见手里没活了,逃难的乡亲越来越焦躁了,甚至都想着去山上碰碰运气。 眼下有更好的路走,他怎么可能不高兴。 沈念带着老大夫回家,一进家门,兴冲冲地扬声喊:“大哥,快出来,家里来人啦。” 沈家人听见声音,纷纷出了家门。 满哥儿哒哒哒跑出来,眼睛闪烁着欢喜的光芒。 “阿姐,你回来了,我把福全哥吓的屁滚尿流……” 沈念难得见到弟弟这么激动,顿时来兴趣了,“怎么了怎么了,快说说。” “福全哥见伱们都没在想打我,白玉忽然变大,把福全哥吓得屁滚尿流,嘿嘿嘿。” 第一次不靠家里人搞过沈福全,满哥儿高兴的逢人就说。 “阿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白玉能变大?” 他说的白玉是沈念送的小白蛇。 沈念还真不知道小白蛇能变大。 难道是因为她经常给小蛇喂用异能炼化过的食物,所以小蛇变异了? 不管是不是,总归是好事。 她戳了下小白蛇的脑袋,笑着问:“这不重要。你吓到没有?” 满哥儿小脸一红,“刚开始有点儿,后来见白玉很乖,就不怕了。” 随沈念而来的老头看到小家伙露出手腕的小白蛇,眼里闪过不可思议。 这蛇难道是……? 按耐不住,老头上前一步,抓起满哥儿的手仔细看。 “……还真是。” 古籍中记载的银玉蛇。 确定后,老头眼神火热。 沈念瞧见老头神情变化,心里哈哈哈。 她就知道,只要这老大夫来了,就走不了喽。 “爹,娘,大哥,二哥,这个爷爷会医,是咱们村的郎中了,暂时住在咱家,等开春建好屋子再搬出去。” 沈二一听这话,眼里精光一闪,语气热情极了。 “老人家,外面冷,先进屋烤火。” 老头没理会,目光灼灼的看着沈念,“小丫头,不是要带我看你种的草药么,草药呢?” “老爷爷,我爹跟你说话呢,你应该先回答一下。”沈念皱眉,语气有些小不满。 老头子活到如今的年龄,还是头一回被個小丫头说教,有些新奇。 “成。”好脾气的应了一声,看向沈二,说:“我对小丫头的药草园子感兴趣,不介意我去看看吧?” 谁会对药草感兴趣,当然是大夫啊,沈二看了眼双目闪烁着光芒的沈乾,连连点头,“不介意不介意。” 只要老大夫能留下,想干啥都成! 老头问沈念,“现在可以走了吧?” “可以。”沈念认真点头,带着老头去后院。 沈乾没忍住,紧跟其后。 老头瞥了他一眼,没多言。 待人走后,李秀娘语气压不住激动地说:“相公,这……” 乾哥儿是不是能拜师了?! 沈二打断她未出口的话,说道:“把乾哥儿屋子隔壁的房间收拾出来,其他的……以后慢慢说。” 李秀娘看他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应声去收拾屋子了。 老大夫跟沈念来到后院。 看到院子里长的草药,瞳孔一缩,满脸难以置信。 天寒地冻的,竟有人能种活草药,而且还都是比较珍贵的草药?! 老大夫觉得脑子受到冲击,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这都是你种植的?” 沈念眨眼,说道:“是啊,我没骗你吧。” “你怎么种出来的?”老大夫问。 “秘密。”沈念卖了个关子。 她还想靠这一手,把老头留下呢,哪能直说。 再说了,异能的事也不好提呐。 老大夫心里很好奇,抓心挠肺的,又不好再问,只能等以后再说。 就这样,老头暂时留在了沈家。 另一头。 沈家被流民拦截的事,被萧执知道了。 世子眼里凝着一股戾气,旁边烧得正旺的火盆都驱散不了他身上的冷寒。 薄唇微启,冷冷吐出几个字。 “那些人怎么敢!!” 流风身体往后悄悄挪了半步,说道:“沈姑娘没吃亏……”biqubao.com 少年世子冷嗤一声,眼里有什么在翻滚着,带着些许危险的味道。 “那又如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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