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一脸惊喜,揉了揉弟弟软乎乎的脸,“太聪明了,不愧是我弟弟。” 满哥儿耳尖泛起红晕,抿了抿唇,说道:“阿姐也聪明。” “那是~!” 沈二和李秀娘听见这番对话,两人相视一笑,放下心。 禹州雪灾,逃荒的人怕是不少,家里虽攒了些银子,但也是帮不过来的,孩子们心里有数就好。 其实全村人都有数,毕竟他们都还没彻底脱贫。 帮一两次积福也便罢,更多就不可能了。 逃荒的人修整一番,把竹溪村的人谢了又谢,这才离开。 - 萧府。 流风神情严肃,声音很是着急。 “世子,情况不受控制了! 许多灾民此时就已逃到了绥州,这说明禹州的雪灾早就发生了。 此事竟没有一个人往上报,我担心再这样放纵下去,怕是会发生动乱。 世子,我们该如何做?” 萧执坐在画案前。 边上银碳燃着,发出细微的声音。 屋子很暖和,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袍子,连大髦都没披。 少年世子正垂首写着什么,时不时思忖,头也没抬。 流风想到外面越来越多的灾民,心里着急又不敢催,烦的直挠头。 萧执放下笔,看着画上的姑娘,嘴角含笑。 把画压好让其晾着。 这才抬眼。 “急什么?” 想到前世为了百姓,荣亲王府彻底颠覆,落得个被骂的名声。 他失去爹娘,失去夫人……夜夜空对月。 甚至还要被某些不明就里的人攻讦,萧执清俊的脸上覆上一层冷霜。 今生他可以顾百姓,但不会看的比萧家和夫人更重。 “无碍,按照计划等沈策来。” 流风一怔,说道:“世子,我们不去找绥州刺史让他开仓赈灾吗?” “灾民只会越来越多,你以为赈的过来吗?”萧执语气淡淡。 前世他没来绥州,却也听说过绥州后面也闹了灾,死伤比禹州都严重。 流风:“那,什么都不做?” “你想捐了你的口粮也可以。” “还是不了。” - 逃荒到竹溪村的灾民喝完粥,休整一番,随后离去。 流风来到沈家,找上沈念。 “沈姑娘,我家主子让我给您传话,禹州雪灾,以后的灾民会越来越多,你们村最好尽快最准备。” 沈念诧异,“什么准备?” “村里多警戒,注意流民。”流风说的更具体了些。 “好,我会告诉村里。” 流风拱手道:“姑娘多保重,有事可以到萧府找我。” 他走后,沈念找上家里人,说明了情况。 沈二和李秀娘神情霎那间变得凝重。 沈念想到末世的基地,提议道:“爹,娘,去找村长说村里建围墙的事吧。 萧谨之没必要骗我们,所以情况肯定会越来越糟糕,村子还是得提前做准备。” 沈二郑重点头,“确实得早做准备。” 他怕的是…… 大越遇了灾,邻国怎么可能安分下来,怕是会上来咬一口。 到那时…… 这几个月意气风发的汉子此时脸色难看的很。 “我这就去找村长。” 话音落下,人就出了屋门。 沈念惊诧道:“娘,我爹怎么看着很慌的样子?” “谁不慌啊?大越遭灾,北陵肯定会趁机发兵,到那时……”李秀娘也很担心。 边关一乱,他们的日子就又不好过了。 更甚至,离家逃难都有可能! 沈念听二哥说过北陵。 据说是個好战的国家,王上有些疯癫属性,发兵不讲道理也无所顾忌。 就因为北陵这两年常侵扰大越,离边关不算很远的绥州才越来越穷。 沈二找上村长,说了刚才听到的事。 沈村长脸色骤变,“还会越来越严重?官府不赈灾吗?” “官府要是管,那些灾民就不会跑咱们这里了。”沈二清醒地说。 “都是些吃人的!把普通人的命不当命!”沈村长气的拍了下桌子。 沈二出手稳住几近散架的桌子,“先别拍桌子了,想出对策最重要,村长的想法呢?” 沈村长正色起来,想了想,说道:“把成年男人组到一起,分组巡逻,你觉得怎么样?” “村长的想法失为一个好办法,但是还不够。”沈二说。 沈村长是个急性子,见他这会儿了还在卖关子,着急道:“有话快说,这都啥时候了。” 沈二一脸装逼地喝了口糖水,有些甜味的糖水让他喝出了毛尖的逼格。 “建围墙。”他轻声吐出两个字。 沈村长用一种你疯了吧的眼神看着沈二,“伱知道建围墙是多大的工程量吗?” “知道。” 沈村长不淡定了,声音高扬,“知道你还出这种主意?” 沈二语气平缓,“那你还有别的办法吗?那可是流民,你以为流民是什么,村里那么多老少妇孺,真出事了哭都来不及,村长你好好想想,我先回去了。” 说罢,打算起身回家。 沈村长心里慌乱的不行,忙拉住他,“急什么,村里的事是大家的事,还没想到解决办法,你怎么走得了。” 沈二嘴角一抽,“啥时候还学起强盗的做派了?” “就强盗怎么了,只要能护住村子,让我入山当土匪都行。”村长梗着脖子道。 沈二无奈坐回去,“那你说怎么办吧。” 沈村长想了又想,还是觉得他的办法稳妥。 只是想到村里好些人在忙桐油作坊的事,眉头拧起。 “就算建围墙,咱们也没时间啊。” 沈二笑着说道:“村里的人没空,不是来了不少难民吗?” 沈村长:“……”你他娘是真的贼啊。 又想起那些难民已经走了,急的拍了下大腿,“哎呀,早知道把那些人留下。” 沈二很淡定,“下个城门会不会开还不一定,没准儿他们还得再回来。 再说了,后面多的是难民,不过选什么人,咱们得上点儿心,不能选那有贼心的,否则麻烦!” “沈二啊,你是越来越贼了。” 沈二付之一笑,起身离开。 - 翌日。 如沈二所说,离开的那些人果然又回来了。 沈村长看向沈二一脸震惊。 这沈二啥时候学会神婆那套本事了?! 真神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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