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娘看着闺女毫不见外的样子,一阵郁卒。 她的乖女呦,咋就不晓得客气哩? 转而想到萧公子死命纵着念姐儿的样子,李秀娘不知该喜还是该愁。 沈坤最爱出风头,兴高采烈地说道:“爹,咱是不是又要发工钱了?”biqubao.com 这小子爱出风头的属性遗传自他亲爹,沈二也是一脸兴奋,“是该发了,天眼见着冷了,大家伙也该置办些棉衣,粮食也要备些……” 就在这时,沈坤敛去脸上的神采,忽然开口道:“爹,粮食多买些,我听我师傅说,今年冬天怕是不好过。” 沈二秒变脸,神情变得严肃,“此话当真?” “嗯。”沈坤肯定地点头。 沈二马上下定决心,“那就多买些。” 说罢,问沈念,“念姐儿,萧公子说啥时候让人来拉桐油?” “随时都可以,他说好了让我给他说一声。” 沈二:“……” “……那要不就明天?” 沈念:“行啊,我等会儿去找他。” 刚好把富贵竹给萧谨之送去。 沈二不知道闺女去萧家蹭了好几顿饭,还惦记着男女之防,皱眉道:“让你二哥陪你去。” 沈念没多想,一口拒绝,“不用,我骑马去,说了就回来。” 再说了,她还想再买些过冬的东西。 沈二对着闺女不容拒绝的眼神,不知道啥心情,“……行吧。别多耽误,说了就回来。” 沈念一口答应了。 然后骑马去县里。 才到萧家门口,正巧碰上回府的流风。 一见到她,流风脸上笑出花,“沈姑娘来了!” 沈念:“我来找萧谨之,他在吗?” 从沈姑娘嘴里听过好些遍自家世子的名字,流风还是很不习惯。 在中都,谁敢喊世子的名字啊,也就世子妃有这胆子。 “在。我带姑娘进去。” 萧执今天心情算不上好,中都的破事一堆,怪医又不知所踪,没有一件事顺利。 再加上连夜休息不好,世子脸色阴沉,如同覆冷霜,有种掩饰不住的凶戾。 “萧谨之。”清脆的女音传来。 萧执脸上的冷意瞬间消失,起身朝院子走去。 “你来了。” 沈念将手里的助眠富贵竹递过去,笑着说:“送你,助眠的。” 世子双手接过,郑重其事。 “多谢姑娘。” 谢过后,亲自把东西放回屋子。 等他出来,沈念道:“第一批桐油做好了,方便明天派人去拉吗?” 萧执诧异,“可以。怎么这么急?” “我二哥的师傅说,今年冬天怕是不好过,我爹想早点儿给村里人发工钱,让他们多买些粮食和棉衣……” 世子闻言,举着茶杯的手蓦地一僵,心中讶然。 今年冬天确实不好过,不过…… “你二哥的师傅?我怎么没听你说过?”他笑着问。 沈念撇撇嘴,“这有什么好说的,我二哥的师傅神神秘秘的,我都没见过。不过听说是个很厉害的人。” “哪种厉害法?” “这我怎么知道,都说是听说了。” 萧执:“……” 说完正事,沈念告辞回家。 - 翌日。 竹溪村。 桐油作坊来了个衣着体面的青年。 这人长相俊朗,眉眼间带着一股正气,让人见之就心生信任感。 “我叫沈策,是萧公子让我来的。” 沈二一听是那位贵人的人,忙热情地招呼,“沈公子里面请,油都在里面。” 沈策含笑点头,很好说话地随他一起进去。 看到金黄又清澈的桐油,他眼里闪过精光,脑子冒出无数个把这东西推向大越各個角落的法子。 这东西不凡!这是他的第一个想法。 怪不得世子会来这穷得狗都不来的绥州,原来这里有大商机,世子不愧是天纵英才,实在令人钦佩……这是他的第二个想法。 “东西不错,伱们这里有多少?”沈策问。 家里做了生意,日子好了不少,沈二大方了很多,跟看着气度不凡的人说话都不怵了。 他自信道:“这才刚开始做,只有四百多斤,之后量会慢慢上去。” 沈策没想到才这么点儿,说道:“抓紧时间多做些,趁着过年前好好赚一笔,大家过个好年。” 这话正好说到沈二的心窝窝里。 当即应道:“会的会的。” 沈策见双方达成共识,着下人把装满银子的木箱给沈二,拉着桐油果断离开。 等人一走,沈二带着箱子回家。 到家里,一打开,差点被箱子里的银子晃花了眼。 “发财了!哦嚯嚯嚯……” 高兴的发出古怪的笑声。 李秀娘觉得吓人,拍了他一下,“行了,笑成这样也不怕孩子笑话,忒不稳重了。” “娘子,说我的时候,把你的眼睛也收一收。眼珠子都快黏在银子上了……”沈二笑话回去。 而沈坤拿起一块碎银,咬了一口,看着上面的牙印,笑着说:“真能咬出印儿!” 小时候去县里见有人咬银子,他就在想以后一定要找机会咬一口,看看是个啥味儿。 沈乾都被带的有些蠢蠢欲动,觉得一家子都这样太丢人,这才忍下来。 “阿姐,这些银子都是咱家的?”满哥儿拉着沈念的手,眼睛亮晶晶地问道。 “不全是,不过大部分是。”沈念捏了捏弟弟的脸。 满哥儿捂着嘴笑,也不知道在笑啥。 沈策是个周全的,箱子银子和铜板都有。 有了钱,沈二一扬手,“坤哥儿,去喊人,发工钱!” 沈坤风风火火去喊人了。 一盏茶不到,竹溪村村民们集合在桐油作坊门口,全村出动,规模相当宏达。 连那没进作坊的人也来凑热闹了。 “听说要发工钱了,这才上了半月的工,也不晓得能发多少……” “发多少都是赚,往年这会儿想挣钱只能去建桥修河坝,那个活又熬人又危险,能进这作坊,咱真是好运气。” “可不是!要我说还得谢谢沈二家的闺女,要不是她有本事,带着贵人公子进深山找到药材,人家哪会对咱村高看一眼,又是修路又是建作坊的,念姐儿这姑娘是咱村的大恩人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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