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沈家父子俩身影就消失了。 “赶紧跟上,可别出了大事……” 山上找人的汉子忙跟着往山下跑。 沈坤见沈二一脸怒气,在他身侧小声且语气雀跃地说道:“爹,我拜到师傅了。” 沈二怔住,扭头看他,“什么师傅?” “学武的师傅,就在谷底。”沈坤说起这个事就高兴,“我算是因祸得福了。爹,咱们算账归算账,别真生气,气坏了你,妹妹肯定会恼我。” 谷底? 难道是…… 沈二脑海闪过一个名字。 他能说会道,跟老族长关系打的亲,知道一些旁人只知一不知二的。 比如,沈家祖上荣光,出过不少大官,只是后来落败了。 ……到他们这一代,沈家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那人曾在大越人尽皆知的荣亲王身边做军师,是他们沈家最最出息的人! 这人本来会带着沈家重现荣华,可惜几年前出了那件事…… 想到那些往事,沈二神色严肃地嘱咐沈坤,“坤哥儿,好好跟着学,你会受益终身的。” 沈坤见他爹好像知道师傅的存在,克制不住好奇地问道:“爹,你知道我师傅?我师傅怎么会在云雾山里?村里其他人知道吗……” “别问这么多。”沈二冷声打断他,“也别告诉其他人你师傅他们的存在,这关乎整個村子的安危,切记。” 他们…… 这意思是还有其他人? 沈坤心思飞转,很认真地点头,“嗯,我知道了。” 儿子终于有师傅了,还是那位先生身边的人,沈二面上不显,心里却很激动。 出息了! 憨小子要出息了! 一路说着话,父子俩下了山。 看到铁锤,沈二才不管这小子多大,上去就是好一顿揍。 “……老子今天非教训你一顿不可,黑不黑心啊,坤哥儿冒着危险去山里找你,把伱从谷底背上来,你居然把他推下去,你良心被野狼叼去了……” 沈二脸色黑沉,看着特别吓人。 动起手来毫不客气,铁锤被教训的哇哇喊叫。 董氏看到后,身体往前扑,黑乎乎的指甲抓向沈二的脸。 “沈二,你敢打我儿子,我跟你拼了,你多大年纪,我家铁锤多大年纪,你还要不要脸……” 沈二平时正经,其实谁不知道他是个护短到犯浑的。 敢欺负他在意的人,管你是男是女是老是幼,都照揍不误。 他又揍了两下。 然后往后退几步,躲开董氏的袭击,冷笑道:“他多大关我屁事,敢害我儿子,老子不把他吊起来打,都是看在同村的面子上。” 董氏气的浑身颤抖。 沈二还在继续,“慈母多败儿,做娘的这么不讲道理,怪不得你儿子是个黑心的!铁锤这么白眼狼,我看以后谁还敢帮他。” 铁锤爹听到这话,脸色骤变。 一巴掌扇到董氏脸上,把她的脸都打歪了。 “贱人,给我闭嘴。”他脸色铁青。 董氏头一回看到相公这个样子,吓得愣在原地。 村长儿子简直要被村里的事烦死了,一看到亲爹,忙把这一摊子事交出去,连热闹都不想看,扭头就走。biqubao.com 村长也气啊,气的不行。 “你们这又是干啥呢?” 姗姗来迟的村长什么也不知道。 村里人七嘴八舌把事情说了出来。 这事铁锤不占理,他之后的做法也让人觉得齿冷。 村长怒火往上涌,几乎冲到头顶盖。 忍了又忍,还是冲着董氏和铁锤骂道:“你们简直丧了良心。” 觉得妇人完全没发交流,他眼睛带火地看向铁锤爹。 “铁锤爹,这事你看怎么办?”选择权给过去,村长压下怒火,说道:“都是一个村的,别寒了大伙儿的心。” 铁锤爹脸涨的通红,肉眼可见的羞耻。 狠狠瞪一眼哭嚎的董氏,扯着铁锤走到沈二和沈坤面前。 一巴掌拍到儿子后脑勺,打的少年踉跄了一下。 “道歉!不道歉就别认我这个爹。” 动作带着乡下汉子教训儿子的粗暴。 “……对不起。”铁锤头没抬,满心屈辱,乖乖认错。 说完,一张脸红的充血。 铁锤爹见状,脸上的黑沉这才散去,又掏出二十文塞到沈坤手里,“坤哥儿,我家这傻小子脑子浑了,实在是……对不住了。” 汉子满脸羞窘,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太丢人了! 当着众人面儿,沈坤自然表现的很大度,把钱还回去,说道:“……我没放在心上。” 也不会再和铁锤亲近。 他话说的大气,倒是让铁锤爹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瞧瞧人沈二的儿子,再看看自家的浑小子,真是没法比。 见儿子跟沈坤一般大,却还是这么不懂事,铁锤爹下定决心要好好掰掰儿子的性子。 强硬地把钱塞给沈坤,谢过帮忙找人的村人,拉着儿子回去了。 沈二和沈坤回到家,沈念等人才知道山上发生的事。 “二哥,去套麻袋吗?”沈念跃跃欲试道。 说着话,她双手交叉轻轻一捏,发出咯嘣咯嘣的响声,让人脊背发凉。 妹妹好暴力,沈坤忙摇头,“爹已经教训过人了,铁锤爹还赔了二十文钱,算了。” “……”沈念脸上写满一言难尽,“二哥,你还没一块猪肉贵。” 沈坤不以为耻,还一副赞同的样子,“我肯定比不上猪肉贵啊。” 沈乾一脸黑线,“……”你脸上的骄傲是怎么回事? 兄妹几个斗了几句嘴,沈坤再次提到他成功拜师的事。 沈念听二哥得偿所愿了,给他道喜,“恭喜二哥有师傅了,以后我就是大侠他妹了。” 沈坤纳闷儿,“为啥不是大将军他妹?” “二哥不是想当大侠吗?” “……大侠没权没势,我还是当大将军吧。”少年一会儿一个想法。 “噢。”随便你当什么都行。 - 转眼几日过去。 这天午时。 没到关店的时间,大鹏娘慌慌张张来到沈家。 “秀娘,店里出事了。” 沈念:“?!”她的店出事了? “什么事?” 大鹏娘一路从县里赶来,心里的惊恐消失了大半。 这会儿三言两语就把话说清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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