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跟我走。”沈念用棍子压断一片草,踩出一条路,“等过了这一片就好了。” 说完,叮嘱一句,“这里毒草多,手都别乱动。” 村里人浑身僵住,赶紧道:“不动,我们不动。” 这可是深山,被毒到,哭都没处哭。 沈念想说只要别乱碰不会有事的,转念一想让他们小心些也好,便没多说。 萧执看到她飘忽的眼神,嘴角微勾。 很多没见过夫人忽悠人了,挺亲切的。 沈念是个很认真的人,既然接受了委托任务,那肯定要完美完成。 边打头赶路,边问:“山里我熟,你想找什么草药?” 萧执时刻注意着沈念,听到问话,回道:“五百年的赤灵芝。” 沈念回头看了他一眼,“五百年的药材可不好找。” 不过,对她而言,五百年的赤灵芝不算难弄。 沈二怕闺女得罪了贵人,微微挡住沈念,笑着说:“我闺女说话实诚,公子别跟她计较。” 圆完场,伸手拍了下闺女的脑袋,假意训斥:“既然答应了,我们就要尽力而为。” 沈念一脸乖巧,认真点头,“嗯嗯。” 一本正经地应完,继续带路。 同行的大鹏爹轻撞沈二的肩膀,语气藏不住的羡慕,“怪不得你一直藏着掖着,这么乖巧的小丫头,要是我家的,我也舍不得带出去。” 也就村里那些烂了心的,才能把小姑娘传成那样。 这么想着,瞧着沈念的眼神多了几分怜惜。 其他几个汉子不能更同意。 萧执一身深厚内力,耳聪目明,听到这话,心里迷之骄傲。 能与豆蔻时的夫人再相逢,护她成长,这种感觉真让人着迷啊。 “马上到了。”沈念说着,脚步加快。 几息后,一伙人走出‘丛林’,看见一大片草地。 不远处的湖泊折射出熠耀的微光,鸭子在湖面慢悠悠的扑腾着翅膀,似乎有花香果香飘散而来…… “这地方……”沈二眼里出现惊艳,“没想到深山还有这种地方。” 大鹏爹惊叹,“你们看那边,那是野鸭子吧,那么多哩!” 有个家里条件很不好的汉子期待地看着沈念,“念姐儿,下山前我们能抓些鸭子吗?” “可以啊。”沈念神情诧异,“山里的东西本来就不是哪个人的,大家想抓就抓,那边应该还有鸭蛋,等办完正事你们也可以去捡。” 大鹏爹等人说不出的慰藉。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没有你带我们进山,我们连根木材也捡不到,当然得征求你的意见。” 谁不知道深山好东西多,那也得有命得啊! 这一路安稳,他们却不会傻傻的以为山上没危险。 他们很清醒,要是单独上山,没走到半路,骨头都能被啃干净。biqubao.com 沈念弯眸一笑,笑容多了些温度,“大家太客气了,要不是为了帮我,你们也不用跑这一趟……” 她眨了眨眼,“难得来一趟,总不能空手而归,所以你们放开手捡吧。” 小姑娘嘴角带笑,又软又甜,某一瞬间,萧执只觉得有什么溜进胸口,不安分的在他心尖弹跳着。 这般灵动逗趣的夫人,真是太久没见了。 沈念察觉到无法忽视的目光…… 扭头一看。 啊呀,把委托人忘了。 “萧谨之,你也是。”她正色道。 萧执一看就知道夫人在敷衍自己,心里很郁闷。 转念想到,眼下的他只是个陌生人,夫人能想到自己就不错了,于是调整好心态,自我安慰成功。 “多谢姑娘。”他眉眼带笑。 光晕照在那张如玉山上行、光彩照人的脸上,让人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沈念直白道:“你长得真好看。” 悠悠想道,这要是自家人,她一顿能多吃五碗饭! 萧世子心头微动,这是……有了良好的开端吧? “这副皮囊能入姑娘眼睛,还算有些用处。” 最厌恶被人提及长相的世子为了给夫人留个好印象,完全丢了节操。 沈念听着这文绉绉的话,觉得古人真有意思。 他们要在山里多待几天,众人合力把一个山洞收拾出来,暂且当作睡觉的地方。 沈念熟练地在周围撒了防虫药。 到深山,天色已然不早了,一众人简单垫了肚子,分两队轮流值夜,一晚很快过去。 翌日。 沈念醒的很早。 洗漱后,就近摘了些野果,回山洞时看到萧执。 “你醒了,睡得好吗?” 她随口关心,萧执心头一热,“还不错。” 两人说了几句话,其他人都醒了。 沈二等人进了深山,那是连方向都很难辨出来,全听沈念的。 沈念常在深山跑,对长着珍贵药材的地方有印象,便道:“我之前好像在一个地方见过赤灵芝,要不我们去看看?” 沈二等人没意见。 委托人萧世子点了点头,“……好,劳烦姑娘带路。” “走吧。” 沈念带路,一行人带上防身刀具,紧跟其后。 走了没多久,他们来到一处深谷。 因为隐约记得地方,沈念一见到那棵巨大的阔叶树眼睛一亮,随即小跑过去。 片刻后,她探出脑袋,“在这里!” 众人小心翼翼走过去。 只见树根下有一个表面通体发亮的‘大蘑菇’。 “跟蘑菇长的忒像。”有个村人说道。 沈二:“是像,大家都看清楚喽,以后别把这玩意儿当蘑菇吃了,这可值老多钱呢。” 大家伙一听,眼珠子瞪得老大,死盯着那株赤灵芝看,就像要把这玩意儿刻进脑子里。 沈念对沈二的恶趣味表示无奈。 赤灵芝的生长环境有特定要求,又不是地里的萝卜。 “你能看出这株赤灵珠有多少年吗?”沈念问萧执。 村里人纷纷看过去。 这灵芝要是能满足要求,他们明早就能回村了。 在深山总是提心吊胆的。 耳边的虎啸狼吼此起彼伏,实在是吓人。 萧执没想到会这么顺利,轻撩衣摆,半蹲下身仔细查看。 他目光专注认真,回忆着从御医口中得到的辨灵芝年限的方法,从色泽到单支灵芝的重量,再到看虫眼等…… 沈念也蹲下,侧头看着少年,只觉得这人哪儿哪儿都好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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