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小可怜还被人追杀,沈念本就不多的同情心动了。 一个不详,一个丧门星,他俩同病相怜呐。 只是她有家里人护着,比眼前这个叫阿秽的少年幸运百倍。 果然她是老天爷的亲闺女吧。 沈念心里美滋滋。 阿秽眼里的光更甚,乖巧地点了下头,“好,我听你的。” 沈念见状,拍了下少年的头,“听我的准没错。” 阿秽从记事起,从没与人亲近过,落在头上的手明明很软,却一下砸进他心头,敲碎了心底的坚冰。 烤鱼的身影都带着压制不住的雀跃。 沈念坐在那里等着吃鱼,看着少年忙前忙后,问道:“阿秽,你多大了?” “十二。”阿秽回答。 “我比你大。”沈念笑眯眯的道,“你要叫我姐,知道吗?” 啪叽!阿秽手里开始散发着浓烈香味的鱼,一下掉进了火里。 “哎呀,我的鱼。”沈念惊呼一声,看着鱼湮灭在火堆里,鼓着脸瞪阿秽,“你赔我鱼!一条不够,最少两条。” 那么香的鱼啊,她一口都没吃到,气死了。 阿秽连心里刚升起的复杂都顾不上,忙道:“你别气,我去叉鱼。” 说罢,去水潭叉鱼了。 像是常在野外生活,他的叉鱼手法很老练,片刻后叉到了五条鱼。 快速用匕首处理干净,回到火堆边重新开始烤。 沈念饿的不行了,去边上摘了几个野果子,提醒道:“别再掉了。” 阿秽余光扫了她一眼,看到她吃着野果子,眼睛却眨也不眨地看着火架上的鱼,口水都快掉下来了,翘起嘴角。 意识到自己居然笑了,少年摸了摸嘴角,心情微妙。 随着时间消逝,空气中的香味越来越浓,沈念催促:“还要多久?” “快了。”阿秽淡定道。 沈念吃下最后一个果子,移开眼不看那烤鱼,“你的功夫是从小练的吧,感觉挺厉害的。” 闻言,阿秽目光微凛,眼里闪过一道冷沉。 “嗯。”再多的,却是丝毫未提。 沈念对别人的隐私没兴趣,见人家不说就没再多问。 很快,鱼烤好了。 阿秽把鱼递给沈念,说道:“吃吧。” “谢谢。”沈念说着接过,不顾烫的咬了一口,绝妙的口感让她眯了眯眼,口齿不清地道:“好吃!” 阿秽感觉到满足,还遗憾没带锅子,不能煮汤。 五条鱼被两人分刮的干干净净。 阿秽埋好残骸,灭了火,坐在草地上看着远处,那些阴谋诡计和狠心算计渐渐远去,心里前所未有的安宁。 “你伤好的差不多了吧,有什么打算?”沈念突然问。 阿秽一怔,看向她。 “看我干什么。”沈念白了他一眼,“你不会想一直待在山上吧,人是群居动物,常年一个人住会成神经的。” 阿秽:“……” “没有。” 没见到他的尸体,他就是躲在深山老林里,那人也不会放过自己,他只能回去。 阿秽眼底溢出深沉的黑,像要把什么人吸进去,碾个粉碎。 “我身无他物,只能祝你一路顺风。再相见时,我会向你讨要救命恩情,你可要随时做好报恩的准备。”沈念的声音散在风中。 阿秽眼里有了光,语气染上一丝期待,“好。” 他希望还能再见。 沈念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小巧面具,说道:“呶,你不是介意脸上的东西吗,这个面具送你。” 这可是用特殊材质做的,这个时代可没有。 阿秽接过,毫不犹豫地戴上。 半边面具挡住他脸上的黑色腾纹,少年精致的下巴露在外面,犹抱琵琶半遮面,让他的气质越发神秘鬼魅。 沈念夸赞:“真好看。” 阿秽什么时候听过这么直白的夸赞啊,脸瞬间红透了。 沈念见他害羞了,心说这里的人就是脸皮薄,笑着道:“行了,我该走了,你好好保重吧,希望以后再见的时候你没缺胳膊少腿。” 话落,便往山下走去。 少年目送她远去,山间的风吹到身上,景没变,心却莫名其妙感觉到寒凉。 忽的,阿秽朝沈念离开的方向追去,鬼魅般的停在她面前。 沈念挑眉,这速度……比得上末世的风系异能了。 “怎么了?” 阿秽从怀里掏出那把匕首,塞到沈念手里,过了几息后,才道:“你说让我叫你姐,是真的吗?” 沈念微怔,她随口说的…… 少年阴沉沉的眼睛此时有了些亮光,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比珍珠还真。”沈念一本正经地点头。 阿秽眼底的光越发亮,语气郑重地喊道:“……沈姐姐。” 沈念就当收小弟了,于是点了下头。 对自己人她一向大方,多说了一句,“你要是真把我当姐看,我给你提个醒。” 阿秽神色倏地冷肃,“沈姐姐说。” 沈念瞥了眼他脸上的面具,说道:“你的血很珍贵,谁要都别给。” 阿秽不明其意,但还是认认真真答应下来,“我记住了,谁要我的血我都不给。” 沈念放下心。 她提醒了,要是这傻小子还是没放在心上,那她只能‘尊重放下’了。 阿秽看着沈念离开的背影,伸手摸了下脸上的面具。 沈姐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 这些日子,村里人对她的态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沈念一下山就感觉到了不同。 “念姐儿下山了……” “一大早就上山,念姐儿真是个勤快的姑娘。” “不止勤快,人家还有本事!” 沈念吃软不吃硬,见大家伙好声好气的,不吝啬给笑脸。 小孩儿们从满哥儿嘴里听了她不少丰功伟绩,一瞧见她的身影,也不敢凑上去,只敢巴巴地远远跟着,小眼神羡慕又佩服。 “满哥儿阿姐上山,满哥儿又有肉吃喽。”有个小孩儿吸溜着口水。 大鹏:“满哥儿他爹娘不是给各家送了猪肉吗,我娘说今晚吃饺子。” 这话一出,一个黑瘦黑瘦的小男孩儿哭了,“我娘把肉和点心都送给我外婆家了,我一口都吃不上。” 小家伙抹着眼泪,哭的委屈极了。 其他小孩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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