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娘摇头,笑得欣慰,“没有没有,我闺女出息,我是高兴的。” 沈念:“……噢。” 高兴难道不该笑吗? 边上,沈乾和沈坤卸下马车,把马拴好。 看了看觉得不对劲,兄弟俩打算在院子角落搭个马棚。 李秀娘想着沈念他们还没吃飧食,忙去厨房了。 就在这时,老高氏、高月红和沈老四来到二房院子。 沈二、沈家大房一家、沈家三房一家在后面紧跟着。 除了沈老爷子和老五沈光耀,人齐整了。 沈四眼里精光一闪,笑呵呵地道:“哎呀,这马真不错。 我听人说家里买马车了,还以为那人在诳我呢,没想到是真的,二房的院子是不是小了点儿。” 言外之意,把马拉到后院吧。 沈大摸着专门留出的美髯,声音不轻不重的,“我倒是觉得放在这里正合适,这马刚买下,乾哥儿几个正是稀罕的时候,哪舍不得放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 沈三身体不怎么好,说话一向慢条斯理的温和,“搭个马棚用不了多大地方,二哥这院子东西少,搭个棚子没啥要紧的。” 沈二紧跟着,“我也是这么想的,马是念姐儿几个买的,就让他们负责喂养。” 兄弟三个相当有默契,让别有用心之人完全没有插嘴的余地。 “不行!”说话的是高月红,她很愤怒,“家里还没分家,二房凭啥占这么大的便宜,我不同意!” “嗯?”沈大嘴里发出一声疑问,眼神不解。 “四弟妹不同意?” “你似乎没有反对的立场吧。” “野物是念姐儿冒险打的,钱也是她挣的,理所应当,这马车也该是念姐儿的。” “我们沈家一向守规矩,不会连一个姑娘的便宜都要占吧,四弟妹要真打算这么做,我不介意把爹喊回来做决断。” 他说话很温和,没带一丝锋芒,可就是一下捏住了高月红的七寸。 也让老高氏的表情僵了僵。 沈老爷子正直又固执,这两人都怵。 沈念没管气氛多尴尬,补充了一句,“反正家里有马车了,来回方便得很。” 老高氏咬牙,“沈念,你是在威胁我这个老婆子吗?” 沈念面无表情,“你要是不惦记着占我便宜,我根本懒得搭理你。” “你——”老高氏气得发抖。 高月红扶住老太太,不干不净地骂道:“丧门星,瘟神,臭蝗虫,你这么不孝,以后要下地狱! 该死的野种,沈家养你不如养条狗……” 沈念对这骂声并不在乎。 不过是无能狂怒罢了。 什么下地狱?地狱比得上她出生的末世变态?! 她虽不在乎,可是,眼神一转,却看见爹娘他们脸上的愤怒和在意。 沈念神情微动。 下一瞬,催动异能,用高月红脚边的草狠狠刺向她的脚踝。 “啊嗷——” 一声剧烈的惨叫。 紧接着。 砰! 高月红跪了。 老高氏被带得摔到地上。 “要死啊。” “哎呦!我的腰。” 孟氏脸色一变,边发话让沈颉去找大夫,边上前扶老高氏。 和李秀娘一起把人扶去了正房。 沈大听老太太喊得那么大声,就知道没什么大事。 不过还是招呼沈二沈三跟他过去看看。 没一会儿,院子只剩一众小辈。 沈念没骨头似的歪在躺椅上,边上满哥儿给她端茶倒水,沈乾和沈坤一脸满意。 沈柳花、沈柔和沈菁三人看着这一幕,愣住。 以前就知道二房把念姐儿护的跟眼珠子一样,可现在,念姐儿明明都好了啊,怎么反而更夸张了。 沈柳花有些酸,“念姐儿,满哥儿才几岁啊你就让他伺候你,太过了吧。” 沈念眼睛瞥过去,“你嫉妒我!” 沈柳花愣了一秒,恼羞成怒道:“谁嫉妒你了!你哪里值得我嫉妒了?” 沈念抠了下耳朵,“不嫉妒就不嫉妒呗,这么大声干嘛。” “你……”沈柳花更气了。 沈柔温温柔柔地打圆场,“都是自家姐妹,都别置气了。” “哼。”沈柳花扭过头去,去看马了。 沈念毫不在意地缩成一团。 吃完就躺,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嘛。 沈菁一屁股坐到她旁边,问道:“念念姐,我想问你个问题,你天生力气就大吗?” 她比沈念小,今年才十一。 沈念眼睛睁开一道缝儿,懒懒地应了一声,“嗯,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厉害!”沈菁表情崇拜。 沈念这话都听腻了,只笑了笑。 沈柳花等人在二房院子看了会儿热闹,就走了。 她们走了没多一会儿,沈二回来了。 沈乾:“爹,我奶没事吧?” “没事,就是腰扭了,得躺在床上休息几天。”沈二回答完,检查一番沈乾沈坤搭的马棚,夸道:“你俩这马棚还搭的有模有样的嘛。” 沈坤嘿嘿一乐,“都是念念的主意。” 沈二意外地看向沈念,“念念还会这个?” 沈念一脸淡定,“我在卖马那家人家里看到他家的马棚了。” 当时大哥二哥在忙别的呢。 - 晚上,煤油灯摇曳着暗淡的光。 沈家二房还没睡。 家里一下从赤贫变成有钱人,对谁来说都很难不激动。 沈念把剩下的银子放到桌上,说道:“爹,娘,我和大哥二哥今天总共卖了五十五两,买马车用了二十八两,其他七七八八花了二两,还剩二十五两。” “嘶!”沈二倒吸凉气,“卖了这么多?!” 他本来想着能卖个二十两就算不错了。 也不怪沈二这么想…… 竹溪村位于绥州,这里离大越和北陵的交界处不算远,因前两年战乱纷争,这里是众所周知的穷。 会买虎皮的人寥寥无几。 沈二本来准备了一肚子安慰女儿的话,没想到完全用不着,甚至被狠狠震惊到了。 沈坤一脸骄傲,“多亏了念念,念念两句话就让那买虎皮的行脚商人多掏了三十两。” 李秀娘笑了笑,依然能看出秀美的脸上出现几条细纹。 “念念都会抬价了啊,可见成大姑娘了。” 沈念弯了弯嘴角,把银两推给李秀娘。 “娘,钱你收着,再过两个月就该入冬了,家里需要添什么添什么。” 她说的大气极了,李秀娘想笑又觉得心里暖极了。 “傻姑娘,家里的事自有我操心呢,你好好的我和你爹就放心了,这钱娘先替你留一半,剩下一半娘给你收着,以后……” 沈念摇头,“用不着一半,给我五两就行了,我要是要用会问你要。” “也成。”李秀娘应道。 接着,沈坤风风火火地跟大家分享了他们从县里带来的布料、糕点等,一家人才睡。 有了大进账,二房一家晚上的梦都是香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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