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高氏气得瞪沈四一眼,拉着沈福全出堂屋,“乖孙别哭,奶给你蒸蛋吃,晚上再给你做肉啊。” 沈福全放下手,愉快应下,还提了个要求,“蒸三个!” “好,给我乖孙蒸三个。” 老太太和沈福全一走,饭桌安静下来,众人很快吃完饭。 大房的孟氏收拾好碗筷,回到屋里。 一进门就看到沈柳花高高撅着的嘴。 “这是怎么了?”孟氏疑惑道。 沈柳花:“我奶偏心!” 孟氏:“……”老太太偏心不是一天两天了。 “手心的肉就是比手背厚,更别说……” 还隔着肚皮。 后面这话她没直说。 沈柳花还是气,愤愤道:“可是凭什么啊,家里的银钱我爹交的最多。 鸡也是我和柔姐儿菁姐儿喂的,好处却都让四房和五房占了去,我不服!” 孟氏听她越说越过火,冷了脸训斥,“住嘴!这些话不该从你嘴里说出来,都是大姑娘了,嘴上怎么没个把门儿的。” 老太太到底是长辈,这话要是传出去,家里的姑娘还要不要说亲了。 沈柳花委屈极了,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儿掉下来。 孟氏看女儿眼睛红了心疼不已,刚想安慰几句,门被敲响了,一个声音传来。 “大伯母,是我,我娘让我来送点儿东西。”门外的人是沈坤。 屋内气氛安静了片刻。 大房的长子沈颉上前开了门,笑着说道:“坤弟,先进屋。” 沈坤也不客气直接进了屋,然后把带来的碗放到桌上。 “大伯,大伯母,颉哥,柳花姐,我娘做了肉,让我给你们送,还热着呢。” 送完肉,没多待,沈坤惦记着还要去县里卖肉,很快就走了。 沈柳花揭开碗上的竹盖,肉香扑鼻,香得不得了,让人无法控制地流口水。 孟氏看到那肉都冒尖了,惊诧道:“咋送了这么多,能跟过年相比了。” 而且,这还只是给他们大房的。 可以想见,弟妹用了多少肉。 沈大伯看着那肉,心里如大冬天喝了一碗热乎乎的姜糖水,暖得不像话。 “都是一家人,相互帮衬是应该的。” 沈大伯识药材,会炮制药材,挣的钱是最多的。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老大,对沈二和沈三这对双胞胎兄弟多有照顾。 这么多年孟氏不是没有微辞的,只是她是个贤惠的,始终没说过一句不好听的话。 眼下看着二房端来的肉,心里说不出的熨贴。 看着沈柳花,笑道:“这一盆子肉够不够你吃,福全的鸡蛋有啥好馋的。” 沈柳花气黑了脸,“……”她是馋那口吃的吗? 沈颉看妹妹表情不太好,险些笑出声。 此时,三房也收到了二房送的肉。 能有肉吃,沈柔和沈菁两姐妹都很高兴。 刘氏却是不合时宜地说了一句话,“……你们奶还没吃上肉呢,要不把这肉给你们奶送过去吧。” 听到这话,沈菁脸上的笑容淡去。 小姑娘觉得憋屈,眼睛都红了。 “这是二伯娘让乾哥儿给我们的,为什么要给奶?奶有啥好东西也不给我们啊。” 刘氏看沈菁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满眼的失望。 “菁姐儿,你怎么能这么想?你奶是长辈,有好东西应该先紧着长辈,你这想法是大不孝。”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表情也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够了!”沈三声音染上凉意,“你要孝顺用你的那份去孝顺,莫慷他人之慨。” 刘氏脸色一白,心里涌出一股浓浓的委屈,眼泪成串的往下落。 她,也是为了柔姐儿和菁姐儿好啊。 三房没儿子,直不起腰,两个女儿的婚事不得靠老太太吗…… 沈老三说完话便没再搭理拎不清的妻子,转头看向两个闺女。 “柔姐儿和菁姐儿没吃饱吧,趁热把这肉吃了。” 对女儿说话时,沈三声音很温和。 沈菁对娘亲失望极了,听到这话连刘氏看都没看一眼,兴冲冲地去拿筷子了。 沈柔性子温柔敏感,见爹娘又冷战了,目光一黯。 娘为什么不能把心思放在他们这个小家呢。 沈菁很快回来了,一进门就招呼道:“爹……娘,姐,吃肉吧!” 他们这一房没个男丁,在沈家地位最低,从没敞开肚子吃过肉,有这机会都很高兴。 刘氏却是食不下咽,她勉强笑了笑,说道:“你们吃吧,我不吃了。” 语毕,拿起边上的针线篓,开始补衣服。biqubao.com 沈菁动作一僵,却是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给沈三和柔姐儿分了肉。 “……爹,姐,吃吧。” 沈柔看了刘氏一眼,微微迟疑,没有动作。 沈老三发话,“吃吧。” 三人沉默着开始吃肉。 不知为何,原本喷香的肉,吃进嘴里却是没那么香了。 - 沈念正准备跟哥哥们去县里卖肉。 刚把推车弄到门口,看见沈柔挎着篮子出来。 瞧见他们,沈柔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沈念发现她眼睛红红的,嘴里嘀咕,“吃肉吃得感动哭了?” 旁边的沈坤听到这话愣住,随后没忍住笑了。 转而想到三婶儿的包子性情,他笑意敛去,幽幽叹了一口气。 得亏娘不是那种性子。 沈念挑了下眉,“二哥,怎么了?” “没什么,走吧。”沈坤摇摇头道。 此时正是中午,村里人正多。 看着沈家三兄妹推着的木板车,猜到上面都是肉,眼里满是羡慕。 等板车远去,众人才纷纷开口。 “那么多肉啊,能卖不少银子吧。” “可恨我自己没打猎的本事。” “我看沈二家怕是要起来了!” “起来?你觉得老高氏和小高氏会允许他家二房起来?呵!” “瞧你说的,好歹会给留些吧。” “谁知道呢。” …… 村里人的闲话,沈念兄妹几个不知道,也不在意。 将近两个时辰后,他们来到县里。 沈坤问身侧的妹妹,“妹妹,累吗?” “不累。”沈念精神道。 木系异能可以改造身体,她没那么弱。 沈坤见她精神尚好,松了一口气。 转头看向沈乾,“大哥,我们去哪里卖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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