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水县东厂分营之中,林牵洛躺在客房软榻上闭目养神,她并没有睡意,但思绪却极度混乱。 这其中似乎有一条线牵引着什么,但一时之间却不能将这些关联连续起来。 按理来说,东厂厂公大人摇身一变,成了赓王爷,这个劲爆消息几乎传遍整个大赓国,哪怕是这贫瘠的响水县,知道此事的百姓也不在少数。 琴儿如果得到消息,还能猜不到些缘由吗,还会不来找自己,反而离开响水,不知去向? 她应该没有必要躲避自己才是,这其中,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林牵洛拿了一张大大的宣纸,平铺在桌面上,思维脑图展开,绘制着自己坐上东厂迎亲的马车前后,发生的一系列有关于琴儿的因果关系。 良久,林牵洛眼眸眯了眯,像是串联起了什么,“魏氏当年真的放过琴儿了吗?如果没有,屠苏为何欺骗我?” 站在营帐中沙盘前的叶屠苏突然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战,他走出营帐,遥遥看向京城方向:“牵洛,你可还好……” …… 大赓国边境,顺吉城。 “咚咚咚。” “姑娘……” 几声敲门声,夹杂着一个青年的声音响起。 “谁?” “我是护国军士兵,宣王命属下来给姑娘送些吃食和用品。” 小雪轻轻拉开门,从门缝中向外看去,只见一名身穿护国军铠甲的青年男子站在门外,双手提着东西。 见有人开门,笑呵呵地说道:“王爷让我送点吃的过来,另外,有句话要传达给姑娘。” 小雪回头朝屋里看了一眼,征得林映月同意后,这才把门拉开,“拿进来吧。” 那青年士兵跟着小雪进屋,将手中两大袋东西放到桌上。 林映月瞅了一眼,都是些水果、蜜饯、坚果以及肉干等零食,没什么特别之处。于是收回目光,看向那青年士兵道:“王爷让你传什么话。” 青年这才把目光看向林映月,挠了挠头道:“王爷说,这里是战场,姑娘留在这里多有不便,明日便差人送姑娘回去。” 林映月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握拳,指甲刺破皮肤都不自知。 “姑娘……” 青年在看了林映月几眼后,不确定地问道:“我们可是见过?” 小雪哼了一声:“你这搭讪方式太老套了,一个小小的士兵,也敢搭讪我家小姐,出去出去。” 说着就撵那青年士兵出去。 青年士兵没有生气,他转身走到门口,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突然一亮,回头说道:“我想起来了,十年前,纪家面馆,姑娘可还记得。” 林映月疑惑地看着青年士兵。 青年士兵继续说道:“你是林星的妹妹,那个要吃糖人的小姑娘。” 林映月愣愣的没说话,从对方的话里,她依稀想起了什么。 十年前,她跟着女扮男装的林牵洛溜出府去,到一家面馆吃面,在街边要凤凰糖人,也正是因此,林牵洛拦了东厂的车。 那一切,对林映月来说,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至少在母亲那里没少挨骂挨罚,担惊受怕的过了好长日子。 不过面前这个青年,林映月却是想不起来了。 青年士兵道:“是我啊,那家面馆是我家开的,我叫纪小武,是你哥哥的朋友。” 林映月一脸茫然地看着纪小武,就算想起来又咋样,不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罢了,但看这纪小武,却是满脸兴奋。 “你哥哥可好,好多年没见过他了,不知他现在在哪里做事?” 林映月也终于想起来了,这不是面馆里那个看着自己发呆的男孩,于是淡淡一笑:“你是说我林星哥哥吗?她很好,还时常挂念着你呢,小武哥哥。” 纪小武听到林映月叫他小武哥哥,脸上一热,“等战事结束,定要找个机会与他见上一面。” “会有机会的。” 林映月微微一笑,笑容迷人,倾国倾城,看得纪小武一呆。 纪小武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那我就先走了。”他一个转身,却不慎与门板撞了个满怀。 “哎哟!”他本能地捂住额头,脸上瞬间泛起一片红晕,直至耳根。 林映月见状,掩嘴轻笑道:“小武哥哥,且慢一步。”她话锋一转,柔声道,“不知能否请你帮个忙?” 纪小武急忙点头,态度恭敬:“姑娘有何吩咐,在下必定竭尽所能,为姑娘效劳。”m.biqubao.com 林映月微微一笑,优雅地施了一礼,声音温柔而恳切:“实不相瞒,小女子此番远道而来,专程赶到边疆战场。然而王爷忙于战事,无暇顾及我这个微不足道的女子。明日我便要启程返回故乡,因此想请在今晚与王爷共进晚餐,也算是一个简单的告别。” 她说完后,发现纪小武仍站在原地,似乎有些愣神。于是她再次展露笑颜,轻声说道:“不知小武哥哥能否代为转告王爷一声,无论他多忙,今晚我都会在这里等他。” 纪小武回过神来,脸上的憨厚笑容愈发灿烂:“姑娘请放心,我这就去转告王爷。” 纪小武说着,转身大步离去。 当晚,月光如水,洒落在庭院之中。 林映月身穿一袭淡雅的长裙,静静地坐在庭院中的石桌旁,等待着王爷的到来。 小雪站在一旁,神情紧张地注视着门口。 “小雪,你紧张什么?” 小雪犹豫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说道:“小姐,你,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林映月转头看向小雪,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她忽然笑道:“这衣裙像不像林牵洛的?” 小雪点了点头,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像。” 林映月轻轻一笑,回忆涌上心头。她缓缓说道:“自从十几年前,跟着林牵洛溜出府去那次,我就没穿过其他颜色的衣服。那个叫纪小武的提醒了我,我还是可以穿姐姐的衣服,可以打扮成她的模样的。” 看到小雪脸上满是担忧,林映月冷冷地笑道:“怎么,看我穿这样的衣服,没有那骚狐狸好看?” 小雪急忙摇头:“不是,小姐自然是比大小姐美的……只是,小姐你真的要这么做吗?”小雪再次询问了同样的话。 林映月没有回答,只是哼了一声。就在这时,她们听到院门被人叩响。 “去开门,机灵点。”林映月吩咐道,声音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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