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明修把老温一掌打出房门,重重砸在过道上的时候,天字一号房里冥想打坐的叶屠苏缓缓睁开眼睛。 不知为何,他的心里总有种错觉,那掌力的气息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的心里生出一丝隐约的不安来。 而被杀的另一方,叶屠苏也能清楚的猜到他们的身份。因为这家客栈,今日就只有他和明哲,另外那一行五人,以及最后来住店的二人。 没有急于出去,是因为作恶的一方明显是吃亏了,根本不需要他出手帮忙。 而接下来听到的远远传来那二人的对话,却让叶屠苏的心一阵揪紧。 明修、王妃…… 这两个称呼听在叶屠苏耳朵里是那样的震撼:“他们,怎么会在这里?牵洛不是应该在紫辰宫里吗?” 但那远远传来的对话声,让叶屠苏彻底相信自己所听见的,并非幻觉。 忍不住起身开门出去,透过走廊上昏暗的灯光,远远的看见一男一女两个人站在廊上,而他们身边的地上,躺着一具男人的尸体。 叶屠苏一眼便认了出来,那确实是他的妻子林牵洛和紫辰宫宫主身边的明修。 而这时,明哲也拉开房门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惊呼出声:“公子,王妃她……” 听见走廊另一方传来的声音,明修和林牵洛同时转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四个人四双眼睛同时泛出惊讶的神色。 而林牵洛在惊讶过后,眼眸中便多出一份喜悦,怔怔的看了他半晌,眼眸中的喜悦便被一层薄薄的泪水淹没。 “屠苏!” 林牵洛随即朝叶屠苏飞奔过去,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叶屠苏也张开双臂将她紧紧环抱在怀里,即便才一天未见,但对二人来说,便像是过了百年之久。 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叶屠苏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牵洛,你怎会在此?”良久,叶屠苏终于问出心中疑惑。 他知道林牵洛会离开紫辰宫肯定是得到师父的同意,但师父答应过他,不会让林牵洛离开紫辰宫的。而且凭着林牵洛,是根本不可能出得了紫辰宫,下得了高耸入云的鞠岚山的。 叶屠苏的目光定在了明修身上。 明修在此,说明林牵洛是明修护送下山的,而明修之所以这么做,定然是紫辰宫宫主,他的师父授意。 所以,叶屠苏十分的不解。 林牵洛低下头想了想,说道:“我知道你不想我跟在你身边,但我此行,也并非是要跟着你。” “什么意思?” “你去办你的事,我也要去办我的事,并无冲突。”林牵洛在冷静下来后,不想在叶屠苏的面前表现得过于依赖,于是郑重其事地说。 “我师父同意你离开?” “宫主并非不通情理之人,跟他老人家说明缘由,自然就让我离开了。” 叶屠苏眉头微微蹙起,心想师父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靠谱了,明明答应过自己,无论如何不会让林牵洛离开紫辰宫,不料才短短几个时辰,她就追到这里来了。 罢了,叶屠苏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儿?” 林牵洛这才转头朝躺在地上那高瘦男人的尸体看去:“那人持刀闯入我的房间,不过明修把他解决了。” 叶屠苏听得一阵后怕,其实那二人有不轨企图之时,他虽在冥想练功,但还是有所感应的,只是他没料到,这个人要对付的竟然是自己的妻子,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出去阻止。 想到这里,叶屠苏的额头上不禁渗出了一层薄汗,转身朝明修抱拳施了一礼,说道:“明修,多谢!” 虽然只是短短的四个字,但明修还是感觉到了叶屠苏真挚的谢意。 他可是听说过,叶屠苏在皇帝面前都是不用行礼的,此时见他对自己抱拳施礼,不禁受宠若惊,赶忙还礼道:“不敢,修也是受了宫主之命护送王妃下山,保王妃周全。” 听明修说起师父,叶屠苏忍不住满心的疑惑,想要问一问明修,但目光瞥见林牵洛时,还是决定等避开林牵洛后再做询问。 “里面还有一个活口。”林牵洛道。 正在叶屠苏思忖之际,听得林牵洛此话,不禁眉头一挑,沉声说道:“去看看。” 当先朝着林牵洛住的房间走去。 刚一走进房间,便见到地上躺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明修很快上前在提胸前穴道轻轻一拍,那男人很快苏醒过来,一脸愕然的看着围在身周的几人? “说说看,你是什么人?” 叶屠苏的声音缓缓响起,语气虽然平和,但却有种让人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魁梧男人呆愣了几息时间,发现和自己一起来的老温已经不见了,不禁有些慌乱。 支支吾吾的说道:“小的一时糊涂,本想着来打劫,弄点银两。” 叶屠苏冷冷一笑,声音清冷的继续说道:“我问的是,你是什么人?” 魁梧男子这时已经完全清醒过来,颤声说道:“我叫老黑,是圣火教地煞堂的人。”一顿似乎想起了什么,惊呼道:“老温人呢?” “他死了。”叶屠苏仍然不紧不慢地开口回答他,心情似乎很好,也很有耐心。 老黑只记得自己跟着老温进入那女子的房间,老温凑上前去,而自己则是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不料老温竟然已经遭遇不测。 想到这里,老黑心里咯噔一下,莫非遇到高手了? 老黑惊疑未定的看向几人,心里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要想活命,恐怕只有他们五人联手,不,如今他们一行,只剩四人了。 老黑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嘿嘿赔笑道:“几位若能放过小的,叫我做什么都可以。” 叶屠苏嘴角微微勾起,眼眸中寒意更甚,想要伤害林牵洛的人,在他看来,都是该死的,更何况对方还是圣火教的人。 只不过圣火教的人出现在这荒芜之地,倒让叶屠苏多了几分警惕,想要查一查对方此行目的。 “哦,什么都可以吗?”叶屠苏笑道:“那就说一说,你们此行的目的吧。” 老黑点头哈腰连连称是,伸手擦着脸上一层冷汗,忽然吹响了藏在手心的一只小竹哨。 “吱”的一声,竹哨声音划破夜空,远远传了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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