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牵洛不见叶屠苏,心中着急,也顾不上对方身份,上前便问:“宫主,屠苏呢?” 宫主没有因她的无礼而有任何不满,对林牵洛微微一笑,朝演武场方向指了指:“快到了。” 林牵洛朝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不多时,一道身影由远而近,几个起落来到面前。 当叶屠苏落在紫辰殿前的时候,林牵洛已经扑进了他的怀里。 叶屠苏被她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到,因为他明显地感觉到怀中的人儿浑身都在微微地颤抖。 叶屠苏抱住她,柔声道:“怎么了?”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师父手下留情,我又怎会受伤。” 自从相识以来,叶屠苏在林牵洛心里就是无比强大的存在,只要有他在,她就什么都不用害怕。 但之前看到宫主出手,那看似轻轻推出的一掌,却是那般恐怖。 虽然知道他是叶屠苏的师父,但还是担心刀剑无眼,怕叶屠苏因此受伤。 此时听叶屠苏说自己没事,林牵洛才慢慢缓过神来,脱离他的怀抱,上上下下地打量叶屠苏。 见他一身衣衫褴褛,原本俊美的翩翩公子此时却像个小叫花似的。 但一身衣衫虽然破破烂烂,看着倒确实没有受伤,不由得破涕为笑,然后是忍俊不禁的捧腹大笑:“叶屠苏,你是第一次这般狼狈吧。” 叶屠苏无奈地笑笑:“我哪能是师父的对手。” “是你自己不勤勉。”宫主不屑地白了叶屠苏一眼:“苏儿,你的轻功还行,但比起移形换位还是相去甚远,为师决定把紫辰神功的最后一招移形换位传授于你。” “师父,您要传我移形换位?”叶屠苏脸上带了一丝兴奋,这是紫辰神功中师父唯一没有传授给他的绝技。 宫主郑重地点点头:“以前没有传你此招,是因为学习移形换位需要达到九品三阶以上的功力。” 四位长老满脸掩饰不住的羡慕,可惜他们的级别还远远不够,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达到九品三阶,得以修炼此功法。 “多谢师父。”叶屠苏立即拜下一礼。 宫主颔首,叫道:“明修,来。” 不远处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应声过来,规规矩矩地躬身抱拳,叫了声“宫主”。 “明修啊,还记得他吗?”宫主说着朝叶屠苏一指。 明修道:“当然记得,若不是公子把明修救回来,明修早就冻死在鞠岚镇上了。” 说着明修转身面对叶屠苏,朝他跪了下来,不等叶屠苏说话,就已经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 叶屠苏赶紧扶他起来,若是师父不提起,他都忘记了此事。 那年他离开紫辰宫,打算回京见义父,刚到鞠岚镇就遇见了被冻晕在雪地中的小男孩,便把他救了,送到了紫辰宫。biqubao.com 说起来,这是他第二次救人后带回紫辰宫,第一次是明哲,第二次是明修。 明,乃是随宫主姓。 宫主明翼是紫辰宫第五代弟子,执掌紫辰宫上百年,被紫辰宫弟子奉为神隐,仅看其年龄不过三十尔尔,实则其年岁已是一百三十有余。 有关宫主的真实年纪,林牵洛也是次日在叶屠苏简单的介绍下才知晓,不禁啧啧称奇。 “去领一套衣服来给苏儿。”宫主明翼吩咐明修。 明修应了,朝着另一座山峰走去。 看着像走,但身形奇快,叶屠苏看着他迅速远去的背影,眼里都不由得多少几分赞赏,这,可是百年不遇的武学奇才啊!他的根骨,绝不比自己差,甚至还要更胜一筹。 “师父收他为徒了吗?” “没有。”宫主微微摇头:“他和明哲一样。” 明修和明哲一样,在紫辰宫里并没有拜师学艺,但明翼闲暇时会传授一些武功,也算是宫主的半个弟子了。 “哦……”叶屠苏想说点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看着那少年渐远的身影,感叹道:“他就是明修吗,长这么大了。” 明翼道:“你和明哲下山之后,紫辰殿里冷冷清清的,我便把明修留了下来,这孩子不错,聪明、肯吃苦。走,进殿里说。” “师父请——” 叶屠苏携着林牵洛,和明哲三人一起跟着明翼进了紫辰殿。 叶屠苏献上给师父带的几件礼物,然后说道:“师父,苏儿有一请求。” “哦,何事?” 叶屠苏拿起此行带来的一幅画卷,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这画一直放在东厂挽秀阁里,义父说是我父皇托他收藏的。” 明翼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叹了一声,手一抬,那画卷像活了一样,轻轻飘飞起来,停留在空中,慢慢展开。 林牵洛吃惊地发现,这幅画竟然是挂在挽秀阁里那幅没有画上五官的画像。 叶屠苏曾说过,这位是她的母亲,也就是先皇唯一的皇后——挽歌皇后。 明翼注视画卷,眼神从复杂到忧伤:“苏儿,何意?”他的声音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很多。 “这些年苏儿找遍整个皇宫,也没能找到母亲的半幅画像,仿佛她从来没有存在过。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母亲样貌,所以想请师父……” 叶屠苏看着师父沧桑忧伤的眼神,噤声不语。 师父当初肯用紫辰宫的镇宫之宝紫辰珠让自己起死回生,又收自己做弟子,悉心教导,并非看在义父的面子上,而是因为母亲。 “师父定是见过我母亲的,所以想请师父为母亲画像,以师父的画工,定能将母亲画像还原。”良久,叶屠苏终于说出了心中愿望,这也算是他临死前的一个心愿吧,想看看母亲的样子。 林牵洛受他感染,想起了自己的娘,娘亲那张漂亮温柔的笑容慢慢浮现在她的眼前。 但比起叶屠苏,林牵洛突然觉得自己算是很幸福了,毕竟自己还记得娘的样貌,而叶屠苏却连他母亲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林牵洛心里仿佛被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沉重。 大殿里的几个人都没有说话,短暂的沉默后,明翼手指轻动,把画卷收起,落入自己的掌心。 “为师尽力——”明翼说道。 他面色平静,眼神中那丝淡淡的忧伤已经隐匿,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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